他继续搬砖,继续受气,继续过他的日子。
后来他娶了个媳妇,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两人凑合着过。生了孩子,日子更难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傻柱的好,也想起自己怎么对傻柱的。
他闭上眼睛,睡不着。
小当和槐花嫁了人,一个比一个过得差,偶尔回娘家,就是为了要钱。
小当和槐花嫁得都不好。
小当的男人是经人介绍的,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算计。结婚前说得好好的,婚后全变了样。
婆婆刁,男人懒,小当嫁过去,就成了免费保姆。
她回娘家哭,秦淮茹也只能陪着掉眼泪。
“妈,我后悔了……”小当哭着说,“早知道,我就不嫁那么早……”
秦淮茹不说话,她能说什么?
当初小当嫁人,她也是点了头的。那家人看着还行,谁能想到是那样?
槐花比小当更惨。
她嫁的男人,是个二婚,带着孩子。槐花过去就当后妈,那孩子不认她,男人也不帮她。婆婆三天两头挑刺,说她是“不会下蛋的鸡”。
槐花生不出孩子,去医院查,说是当年饿的,伤了身子。
男人一家更嫌弃她了。
槐花天天以泪洗面,可又能怎样?
离?离婚回娘家?娘家那个样子,回去也是遭罪。
忍着吧,只是两人都会回家打秋风,等自己拿东西到婆家,自己的日子也会好过点。
忍着忍着,一辈子就过去了。
秦淮茹也习惯性地忍让,忍到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李厂长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嫌弃。
秦淮茹六十岁那年,李厂长跟她离婚了。
“咱俩没感情,”他说,“好聚好散。”
秦淮茹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被赶出了那个家,回到贾家那间破屋里。
棒梗不理她,小当不管她,槐花自顾不暇。
她只能自己养活自己。
每天早上,她去菜市场批发点菜,然后蹲在街边卖。卖一天,挣个几块钱,够买几个馒头。
从前围着她转的那些男人,早就散了。
没人愿意搭理一个又老又丑的卖菜婆。
那天,她正在菜市场门口蹲着,面前摆着几把青菜。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街上开过,又慢慢倒了回来。
车窗摇下来,一张脸出现在窗口。
秦淮茹愣住了——是何雨柱。
他穿着体面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表情。
他看着秦淮茹。
看着她满头白发,看着她满脸皱纹,看着她佝偻的身子,看着她面前那几把蔫巴巴的青菜。
秦淮茹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柱子……柱子……”
她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步。
“柱子……我对不起你……”
何雨柱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然后,车窗缓缓摇了上去。
车开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眼泪流了满脸。
她蹲下来,抱着头,哭了很久。
可没人理她。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人看她一眼。
她哭完了,擦擦眼泪,继续蹲着,卖她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