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日军在郊外的军火库被炸。
爆炸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方圆十里都能听见爆炸声。
据统计,这次行动摧毁了日军至少三个联队的弹药储备,相当于瘫痪了他们在上海周边一个月的作战能力。
日军震怒,开始全城搜捕可疑人员。
但中共地下党的人早已撤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安全屋里,黎叔看着手里的情报,眉头紧锁。
“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一个年轻人说,“于曼丽,二十四岁,湖南人。十四岁被继父卖入青楼,十六岁被一个姓于的商人赎出,过上正常生活。
十八岁于老板惨死,她化身锦瑟重出江湖,杀了七个人,然后自首,被判死刑。
二十岁被王天风从死囚牢中带出,进入军统训练班,现在是军统上海站行动组组长。”
黎叔沉默地听着。
“她的档案,”年轻人补充道,“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但……”
“但是什么?”
“但是太干净了。”年轻人说,“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黎叔点点头。
“还有吗?”
“有。”年轻人说,“她和明台是生死搭档。明台,就是明楼的弟弟。”
黎叔的眼神微微变了,语气严肃,“明楼的弟弟?”
“对。明台现在也在上海站,是行动组副组长。据说和我们的程锦云同志,有过几次接触。”
黎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这个于曼丽,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
一个星期后,于曼丽再次出现在那家茶馆。
这一次,黎叔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坐。”
于曼丽在他对面坐下。
黎叔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
“你要的消息。”
于曼丽拿起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汪曼春下周三会去百乐门,见一个叫南田洋子的日本女人。
她把纸条烧掉,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谢谢。”
“不用谢,”黎叔看着她,“你给我们那份情报,值十个这样的消息。”
于曼丽没有说话。
黎叔端起茶,喝了一口。
“姑娘,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帮我们?”
于曼丽沉默着开口,“我说过了,我只是想把侵略者赶出去。”
“可你是军统的人,军统和我们向来就不是一条路。”
于曼丽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路是人走的。”她说,“走哪条路不重要,重要的是走到哪儿。”
黎叔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这张年轻的、平静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只是后来走得多了,路就越来越窄,窄到最后只剩下一条。
可这个女孩,好像还有选择。
“姑娘,”他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于曼丽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的雨。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黎叔,你信命吗?”
黎叔愣了一下,“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