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摇摇头:“没事。”
他跟上他们,继续往下走,走出去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老松树站在那儿,红绳还在晃。
他在心里说:陆鸣,你看见了吗?
她没有哭,她站起来了。
风从海面吹过来,吹动满山的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有人在回答。
……
九月十号,距离船厂爆炸还有七天。
陆鸣是从记忆里推出这个日期的。
剧情里没有明确写几月几号,但写了天气——那天有台风过境,船厂为了赶工期,在台风来临前强行加班。
爆炸发生在下午三点二十分,死了十七个人,其中包括夏钢。
陆鸣翻遍了‘原主’的日记、报纸、还有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旧台历。
九七年那次大台风是九月十七号登陆的。九八年也是九月十几号。九九年——
他翻开日历,看着那个日期——九月十七号。
还有七天。
从那天起,陆鸣就开始暗中调查船厂的隐患。
调查很难。
他不是船厂的人,进不去车间。林华被开除了,也进不去。
夏钢倒是每天在里面,但陆鸣不能告诉他真相——总不能说“我知道七天之后会爆炸,你赶紧跑”。
他只能从外围入手。
白天,他在船厂周围转悠,记下每一个进出的人、每一辆车的车牌。
晚上,他找林华喝酒,听他讲船厂这些年的事故、纠纷、还有那些“不该发生的事”。
林华话多,喝着酒话更多。
“三号车间那个切割机,早该换了。去年烧过两次,都是我们拿灭火器扑的。报上去,上面说没钱。”
“乙炔瓶就那么堆在露天,太阳晒着,下雨淋着。我跟工头说过,他说没事,炸不了。”
“侯秘书最近老往三号车间跑,也不知道看什么。人家说他是马德荣的人,可我看他不像,他跟马德荣说话那眼神……”
陆鸣突然问:“侯秘书?侯军?”
林华点头:“对,侯军。马德荣的秘书,挺年轻的那个。你见过?”
陆鸣没回答。
他想起剧情里的侯军——那个隐藏最深的反派,那个引爆船厂的真凶。
剧情里,侯军是马德荣的心腹,替他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事。
但最后真相揭开,所有人都傻眼了:爆炸是侯军策划的,目的是毁掉马德荣的海外订单,顺便嫁祸给他。
侯军从一开始就在布局,等着收网的那一天。
“他最近经常去三号车间?”陆鸣问。
“也不是经常,就是这几天下班之后,我看见他往那边走。有一回天都黑了,他还拿着手电筒进去。”
“一个人?”
“对呀,一个人。来,陆鸣,喝酒。”陆鸣没再问。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完。
接下来的几天,陆鸣开始跟踪侯军。
也不是真的跟踪,想要不被人发现,如今的他没那个本事。他只是在侯军可能出现的地方,远远地看几眼。
侯军住在船厂家属院,离夏雪家不远。每天早晨七点半出门,步行去厂里。晚上六点下班,有时候更晚。
偶尔去菜市场买菜,偶尔在路边摊吃碗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厂办秘书,低调、本分、不起眼。
但陆鸣注意到一些细节。
比如,侯军买菜的时候,总是买两个人的量。但陆鸣查过,他一个人住,没有家人。
比如,侯军吃面的那家摊子,老板是外地人,说话口音很重。有一回陆鸣听见侯军跟他说方言——和老板一样的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