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说有人要在船厂安炸弹?他没有证据。说明天车间会爆炸?那是还没发生的事。
“没什么事。”他说,“就是担心您,三号车间太危险了。”
夏钢笑了,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疲惫,但也有点暖。
“傻孩子,叔在船厂干了二十年,什么危险没见过。没事,你放心。”
“夏叔……”
“行了行了,困死了,明天忙完给你打电话,你早点睡。”
电话挂了。
陆鸣握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很久没动。
他放下话筒,走到窗前。
窗外没有月亮,明天要来台风,天压得很低,黑得像一块铁。
他站在窗前,低声问:【蛋蛋,听到请回答,蛋蛋……】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休眠,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那缕沉睡的联系轻轻波动了一下。
【明天,如果我没能阻止爆炸,至少要保住夏钢的命。】
波动停了。
【你听见了吗?】
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传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飘上来:【……明白……】
陆鸣闭上眼睛。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他站在窗前,一直站到第一缕晨光照进来。
……
九月十七号,上午九点。
台风已经在路上了,天压得很低,云层厚重得像要砸下来。风一阵一阵地刮,把路边的梧桐叶吹得翻飞。
陆鸣站在船厂门口,看着工人们陆续往里走。
夏钢也在人群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拎着饭盒,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走到门口时,他抬头看了看天,加快了脚步。
陆鸣没有叫他。
昨晚的电话已经打过了,再说只会让他起疑,今天要做的是另一件事——让林华去叫他出来。
林华站在对面的小卖部门口,抽着烟,眼睛一直盯着厂门。
他被开除了,但夏钢还不知道。这是陆鸣的安排——林华以“有事找夏叔帮忙”为由,把夏钢叫出来。
时间点很重要。
原着里爆炸发生在下午三点二十分。但陆鸣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知道提前多久叫人才安全。
他只能赌。
赌侯军会在爆炸前做最后一次检查,赌夏钢只要不在那个时间点待在车间,就能活下来。
他闭了闭眼睛。
下午两点,林华进去了。
他以“给夏叔送东西”为由混进厂区,直奔三号车间。
陆鸣等在厂门外,看着手表。
两点十分,两点十五,两点二十。
林华没出来,陆鸣的手指开始收紧。
两点二十五分,林华的身影出现在厂门口。他跑得很快,冲到陆鸣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夏叔……出来了……我让他……帮忙搬东西……他跟我走了……”
陆鸣点头。
林华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陆鸣:“陆鸣,你到底在怕什么?”
没有回答,陆鸣只盯着手表看,站在是两点三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