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看着自己的老婆,看着刚满月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小手攥成拳头,放在枕边。
他转回头,看着秦文,“我配合。”
十月二十九号,晚上八点。
城西一家废弃的纺织厂,李国强约了那个“想见他的人”在这里见面——对方指定的地方。
陆鸣和秦文提前两个小时到了。
纺织厂很大,车间空着,机器早拆走了,只剩下一排排的水泥柱子和满地的碎玻璃。
月光从破了的天窗照进来,照出一道道苍白的光。
秦文带了三个人,埋伏在车间两边的暗处。陆鸣跟着他,藏在二楼一间废弃的办公室里,从窗户能看见整个车间。
李国强站在车间中央,手里攥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八点过十分、八点二十分、八点半。
但没有人来。
林华在对讲机里小声问:“是不是不来了?”
秦文没说话,但眼睛死死的盯着车间的门。
八点三十五分,门外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儿门被推开。
有一个人走进来,但……不是侯军。
是个瘦小的男人,穿着灰夹克,低着头,看不清脸,他走到李国强面前,站住。
“你就是李国强?”
李国强点头:“你是谁?”
“谁让我来的,我就是谁的人。”男人说,“钱带来了,五万块,你拿钱走人,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去。
李国强没接。
“我问你,”他说,“你老板是谁?”
男人的眼神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李国强说,“五万块买我闭嘴,总得让我知道买主是谁。”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谅他也不敢有什么花花肠子,不然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
“行。”他说,“告诉你也没关系。我老板姓侯,船厂的秘书,够清楚了吗?”
李国强点点头,“清楚。”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车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秦文从二楼站起来,对着
埋伏的人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朝那个男人围过去。
男人愣住了,他看看四周,看看那些冲过来的人,又看看李国强。
李国强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对不住了,”他说,“我老婆刚生孩子,我得给她留个完整的家。”
男人被按在地上,手铐铐上。他挣扎着抬头,朝车间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侯军站在门外。他穿着深色风衣,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看见里面的人被按倒,看见那些穿制服的警察,看见二楼窗户里陆鸣的侧脸。
他站在那儿,看了三秒。
然后迅速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秦文的对讲机响了:“头儿,有人跑了!从后面!”
“追!”秦文冲下楼。
陆鸣站在窗前没动,看着那片黑暗,跑了。
他知道会这样,但没关系。
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已经说出了“姓侯的”三个字。
侯军的面具,裂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