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让侯军付出代价,他杀了十七个人,应该偿命。”
马德荣盯着他,眼神复杂。
很久之后,他慢慢说:“如果侯军手里真有那些账目,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把你也一起灭了吗?”
陆鸣站起来。
“怕。”他说,“但我更怕那十七个人白死,怕他们的冤魂投不了胎。”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说:“马厂长,侯军跟了你十年,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吗?”
马德荣没说话。
“他最怕的,是你发现真相。”陆鸣说,“现在你发现了,该他怕了。”
他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德荣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张纸上的三个地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
当天夜里,马德荣的人出动了。
三个地址,查了两个——省城那个小区,侯军确实有一套房子,但人不在。
邻市那家旅馆,侯军住过,但三天前已经退房了。
剩下那个小渔村,路程太远,现在还没有消息。
秦文打电话告诉陆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马德荣真动了,他的人在到处找侯军。”
陆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好。”
“你不高兴?”
陆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两条狗咬起来了,咱们在旁边看着就行。”
秦文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人说话真损。”
“实话。”
挂了电话,陆鸣继续看着天花板。
蛋蛋的声音响起:“宿主,马德荣已经入局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等,”陆鸣慢慢说。
“等什么?”
“等侯军反击。”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他准备了十年,不会只有这点手段。马德荣动他,他肯定要还手。让他们咬,咬得越狠越好。”
“然后呢?”
“然后……”陆鸣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然后咱们收拾残局。”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
……
侯军出现在省城的消息,是十一月十八号传来的。
不是从秦文那里传来的消息,是马德荣的人查到的——侯军在省城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住过,三天前退房,去向不明。
但秦文查到了另一个信息:侯军每周末都会去省城图书馆。用假身份证办的阅览证,但监控拍到了他的脸。
“他去图书馆干什么?”林华问。
“等人。”陆鸣说,“或者等消息。”
夏雪在旁边听着,突然说:“我去。”
陆鸣转头看她。
“侯军认识你。”他说,“你在情人峰见过他。”
“他没见过我。”夏雪说,“那天在山顶,他一直盯着你。我站在你后面,他根本没正眼看过我。”
陆鸣沉默着,他不想让夏雪直面侯军这个丧心病狂的人,这人就不能用常理去看。
“而且,”夏雪继续说,“就算他见过,也认不出来。那天我穿的运动服,扎的马尾。
现在我换身打扮,戴个眼镜,他也不可能认出来。”
想到其中的危险,陆鸣还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