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关门。”
曲梦关上门,站在桌前。
红月看了她很久,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她的脸刮到她的衣服,最后落在她的胸口——那里是藏诗的位置。
“最近出去得还挺勤。”红月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曲梦心里一紧,难不成红姐发现什么?还是有人告密?
但自己肯定不能承认,“去参加诗歌沙龙。”
曲梦回答,“红姐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红月放下文件,靠进椅背,“我还知道,你在沙龙上认识了一个叫林远的记者。”
曲梦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不动声色:“是,一个外地来的,想采访我。”
“采访什么?”
“民歌,他听说俱乐部歌手唱民歌,想做个专题。”
红月盯着她,没有说话,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曲梦,”红月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年。”
“三年。”红月点点头,“三年里,我对你怎么样?”
“红姐对我很好。”
“那你告诉我,”红月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是不是觉得,跟着我,是条绝路?”
曲梦心里一颤:“红姐,我没有……”
“别急着否认。”红月松开手,转身走回桌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最近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那种光,我以前也见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那是想逃的人才会有的光。”
曲梦没有说话。
“杨文远的事,我以为过去了。”
红月背对着她,声音有些闷,“他拿了钱,走了,回老家了。我以为你也想通了,好好过你的日子。结果呢?”
她转过身,盯着曲梦,“你又跟另一个记者搅在一起,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作死才甘心?”
“红姐,林远和杨文远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红月打断她,“都是记者,都喜欢诗,都对你‘有意思’。曲梦,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曲梦咬住嘴唇,不再辩解。
红月看着她,目光复杂。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了,你出去吧。”
曲梦愣了一下。
“出去。”红月摆摆手,“最近别往外跑了,老老实实待在俱乐部。那个林远,我去会会他。”
曲梦脸色一变:“红姐……”
“放心。”红月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后背发凉,“我不会把他怎么样,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上心。”
第二天下午,杨文远在茶馆里等来了不速之客。
红月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的金球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她走进茶馆,环顾一圈,径直走到杨文远对面的椅子坐下。
“林远?”她问。
杨文远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原主的记忆里有她——俱乐部里最精明、最狠辣、最让女孩们害怕的人。
但此刻,他看到的不是“狠辣”,而是一种紧绷,一种在刀尖上行走多年的人特有的警觉。
“是我。”他放下茶杯,“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