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再续。
午时的日头悬在半空,毒辣地炙烤着滩涂。海风卷着咸腥,吹得码头边的芦苇荡沙沙作响,荡里的水洼泛着粼粼波光,却透着一股渗骨的阴冷。
挂着“渔”字旗的货船早已靠岸,船身斑驳得像是饱经百年风霜,乍一看与寻常渔船别无二致。可码头入口处,十几个身着黑色和服的阴阳师肃立如松,为首的犬养介一袭藏青色狩衣,指尖捻着一串檀木念珠,双目微阖间,嘴角噙着的倨傲笑意,比头顶的烈日还要灼人。他脚下的青石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蜿蜒如蛇,与海水相接的地方,淡蓝色的光晕正无声流转——那是他耗损三年修为布下的潮汐水阵,号称“插翅难飞”。
“马飞飞啊马飞飞,”犬养介低声自语,念珠转得飞快,“你纵是有通天本事,今日也难逃我这水阵。等抓到你,定要将你炼成活祭,祭奠我大日本武运昌隆!”
话音未落,芦苇荡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猛兽蛰伏许久,终于要破笼而出。
犬养介猛地睁眼,眸中厉色一闪:“出来!”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一道黑色身影如猎豹般窜出,正是冚家铲。他双手端着捷克式轻机枪,枪口喷吐的火舌划破滩涂的寂静,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得那些阴阳师连连后退,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在符文石板上,瞬间被诡异的蓝光吞噬。
“杀!”
岳镇山的怒吼紧随其后,他长剑出鞘的刹那,一道凛冽剑气直劈犬养介面门,寒光映得犬养介瞳孔骤缩。
“雕虫小技!”犬养介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丈高水墙凭空拔起,硬生生挡住了那道剑气。他指尖念珠猛地抛向半空,念珠瞬间化作数十道黑影,如饿狼扑食般朝着岳镇山咬去。
双方缠斗的喧嚣里,芦苇荡的另一侧,马飞飞抱着昏迷的肖海芬缓步走出,魏光荣和沈鱼一左一右护在身旁,三人踏着芦苇丛的残梗,朝着货船的方向疾奔。
“马飞飞!”
犬养介瞥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瞬间目眦欲裂,嘶吼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野兽咆哮,“休想跑!”
他猛地跺脚,脚下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蓝光,码头外的海面陡然翻涌,巨浪如山峰般拔地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马飞飞三人席卷而去。
潮汐水阵,动!
滔天巨浪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吞噬,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三人彻底吞噬。魏光荣和沈鱼脸色一白,正要出手,却见马飞飞突然停下脚步。
他小心翼翼地将肖海芬递给魏光荣,右手一翻,掌心那枚红日彤赤血印骤然爆发出耀眼红光,炽热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区区水阵,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马飞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冷傲,像是惊雷般炸响在滩涂之上。他手腕一扬,血印如同一轮坠落的骄阳,在空中划过一道赤色弧线,精准地砸在巨浪之巅。
“轰隆——!”
红光炸开的瞬间,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海域。那些裹挟着巨浪的符文,在血印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寸寸碎裂成齑粉。冰冷的海水被瞬间蒸腾出漫天白雾,白茫茫的水汽里,巨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过片刻,便化作了滩涂上的一汪浅水。
“这……这是什么宝物?”犬养介看着那枚悬在半空的血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声音都在发颤。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马飞飞已经掏出那枚墨色的本命玉牌——那是他从东瀛玄学界长老手中夺来的信物。他指尖凝聚灵力,猛地注入玉牌之中,玉牌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与犬养介身上的灵力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码头,犬养介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抽离,经脉寸寸断裂的剧痛席卷全身,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本命玉牌被夺,水阵被破,双重反噬的力道,让这位自诩东瀛第一阴阳师的强者,瞬间萎靡如断了线的傀儡。
岳镇山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长剑横扫,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取犬养介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