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建筑确实是个铁匠铺——里面有倒塌的炉灶,散落的铁砧,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铁锤。最里面,立着一座神龛,神龛里供着一把巨大的铁锤。
那把锤子比一般的铁锤大得多,足有半人高,锤头漆黑如墨,锤柄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虽然历经百年风雨,却没有一丝锈迹,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咪咪子眼睛一亮,“喵~这是‘祖锤’!铁匠们供奉的祖师爷用的锤子!”
旺财凑过去闻了闻:“汪!闻起来好古老……比那把玄铁锤还古老……”
呱呱从李狗蛋肩头跳下来,蹦到神龛前,伸出小爪子按在那把祖锤上。
紫色星辉一闪,锤子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中,隐约可见一幅幅画面——那是铁心村当年的景象:炉火熊熊,铁锤叮当,一群光着膀子的铁匠在挥汗如雨地打铁。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铁匠,正是玄铁锤里那缕残魂的主人。
他打出一件件精美的铁器,有农具,有兵器,有日用器具,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
画面流转,突然出现一场灾难——山崩地裂,洪水滔天,铁心村被毁于一旦。村民们四散逃命,有的死在灾难中,有的逃到别处,成了后来的铁匠铺村。
老铁匠临死前,把一缕残魂封入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那把玄铁锤里,让后人带着它逃命。他自己则抱着祖锤,守在神龛前,直到最后一刻。
画面消散,嗡鸣停止。
院子里一片寂静。
旺财难得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把祖锤。
咪咪子五根尾巴低垂,用三色水光在神龛周围点亮了一圈光灯。
鹉哥合上小本本,对着神龛深深鞠了一躬。
呱呱趴在李狗蛋肩头,紫色眼瞳中倒映着那把祖锤的光芒。
李狗蛋从背上取下那把玄铁锤,双手捧着,轻轻放在神龛前,与祖锤并排。
“前辈,您的遗愿,我们完成了。”
话音刚落,那把祖锤忽然轻轻一震,发出“咚”的一声。
紧接着,玄铁锤也轻轻一震,发出同样的“咚”声。
两声锤响,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像是老铁匠在回应。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李狗蛋带着F4,对着神龛深深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铁心村时,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废墟。
身后,那座破旧的神龛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那些逝去的铁匠英魂,在向他们挥手告别。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
旺财趴在李狗蛋肩头,难得安静。
咪咪子蹲在墙头——不对,现在没有墙头——蹲在云头,五根尾巴低垂着。
鹉哥没有记录,只是望着远方发呆。
呱呱趴在李狗蛋另一侧肩头,紫色眼瞳望着渐行渐远的铁心村,眼中满是复杂。
又送走了一批人。
又完成了一个遗愿。
又见证了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回到沙雕居时,已经是深夜。
老槐树下,焦尾琴轻轻摇曳,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
李狗蛋把那把玄铁锤——不对,是那把铁锤的“魂”——虽然锤子留在了铁心村,但它的“魂”似乎也跟着回来了。
他看着老槐树,忽然道:“以后,这棵树就是咱们的‘记忆树’。每完成一个遗愿,每送走一个英魂,就在树上挂一件东西。”
他指着焦尾琴:“这是琴无心前辈的。”
指着那枚玉佩:“这是丹霞派三百六十七位英魂的。”
指着那片冰蓝色的龙鳞:“这是冰璃前辈的。”
然后,他看向老槐树最高的那根枝桠。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淡淡的银光,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把小锤子的形状。
那是铁心村老铁匠的回应。
旺财看着那团银光,喃喃道:“汪……那个老头,好像也来了。”
咪咪子点头:“喵~他把一缕残念留在了这里,陪着咱们。”
鹉哥翻开小本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下:
“铁……铁心村老……老铁匠遗……遗愿完成,其……其残念寄……寄居老槐……槐树,成……成为沙雕……雕居的第……第四个守……守护灵。”
呱呱从水池里探出头,紫色眼瞳望着那团银光,轻轻“呱”了一声。
那是欢迎的意思。
李狗蛋坐在青石上,弹起焦尾琴。
琴声悠扬,飘荡在夜空中。
那团银光随着琴声轻轻跳动,像是在打铁,又像是在跳舞。
今晚的月色,格外温柔。
沙雕F4的传奇,还在继续。
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用最不平凡的方式,见证着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
也守护着那些逝去的英魂,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