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工作室是鹉哥的禁地,未经允许不得入内——里面那些小本本太珍贵了,万一被碰乱了,鹉哥能结巴着念叨三天。
比如,水池是呱呱的领地,可以看,可以靠近,但不能碰水——尤其是不能在里面洗澡。
比如,老槐树上那团银光是“老铁”,虽然不会说话,但可以用“咚咚”的节奏交流。
比如,青石上是宗主打坐的地方,他弹琴的时候可以听,但不能吵。
晚霞把这些规矩记得牢牢的,一点都不敢越界。
但有一件事,它始终搞不明白。
旺财为什么那么能吃?
每天早上,万宝阁送来的灵鱼干,旺财能吃一半。
每天中午,养鸡门送来的灵鸡蛋,旺财能吃一半。
每天下午,天香谷送来的鲜花饼,旺财能吃一半。
每天傍晚,灵鱼山送来的新鲜活鱼,旺财也能吃一半。
晚霞看着它那圆滚滚的肚子,总是担心它会撑破。
但旺财每次吃完,都会拍拍肚子,满足地说:“汪!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晚霞不懂什么叫“人生”,但它知道,这条狗的人生,就是吃。
有一天,它终于忍不住问小芽:“它为什么那么能吃?”
小芽想了想,认真道:“因为旺财哥哥要消化很多东西。它吞过法器,吞过混沌残渣,吞过魔尊的锁链,还吞过龙须参。它说,吃东西是它的修炼方式。”
晚霞似懂非懂。
“那它吃完之后,变强了吗?”
小芽想了想,又点点头:“好像变强了一点。但它每次变强之后,就会吃更多,然后又变回原样。”
“……那不是白吃了?”
“旺财哥哥说,这不叫白吃,叫‘循环利用’。”
晚霞沉默了。
它觉得,这个沙雕居里的人,每一个都有点奇怪。
但又奇怪得挺可爱的。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子。
旺财照例趴在老槐树下,肚皮上盖着那片已经快烂成渣的翡翠荷叶,半睡半醒。
咪咪子蹲在墙头,五根尾巴轻轻摆动,正在审视院子里新种的那排花——是小芽从外面带回来的种子长出来的,开得五颜六色,它很满意。
鹉哥在工作室里,奋笔疾书写着《沙雕居新成员观察日记》,已经写了五十页。
呱呱在水池里泡着,只露出两只紫色眼睛,半闭着,似睡非睡。水池里的灵鱼又换了一批,它每天还是吃三条,雷打不动。
小芽坐在老槐树根处,仰着头,跟老铁聊天。聊的内容从“今天天气真好”到“晚霞今天又干了什么蠢事”到“旺财哥哥今天又偷吃了什么”,包罗万象。
晚霞趴在老槐树的另一侧,把脑袋埋进蓬松的尾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院子里这些奇怪的家伙。
它来沙雕居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它还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躺在路边等死。
一个月后,它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一群虽然奇怪但很温暖的家人。
它轻轻“嗷”了一声,声音很小,但院子里的每一个都听到了。
旺财睁开一只眼:“汪?怎么了?”
咪咪子从墙头看下来:“喵?有事?”
鹉哥从工作室探出头:“怎……怎么了?”
呱呱从水池里浮起来,紫色眼瞳盯着它。
小芽凑过来,关切地问:“晚霞,你怎么了?”
晚霞摇摇头,又轻轻“嗷”了一声。
这一次,大家都听懂了。
它说的是:
“谢谢你们。”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旺财翻了个身,嘟囔道:“汪……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明天万宝阁送来的灵鱼干分本护法一半就行……”
咪咪子白了它一眼:“喵~晚霞别理它。不过你要是想谢,可以每天让本喵帮你梳理毛发,你的毛质很好,很适合做美学研究。”
鹉哥道:“本……本报可……可以给……给你写……写一篇专……专访,题……题目叫……叫《灵……灵狐晚霞……霞的沙……沙雕居生……生活》……”
呱呱轻轻“呱”了一声,意思是“欢迎”。
小芽一把抱住晚霞:“我们是好朋友!不用谢!”
晚霞被它抱得喘不过气来,挣扎着钻出来,抖了抖毛,脸上又红了。
但它心里,暖暖的。
夕阳下,老槐树轻轻摇曳。
那团银光在树梢间缓缓旋转,洒下点点光芒。
焦尾琴挂在树上,七根彩色的琴弦在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
李狗蛋坐在青石上,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悠扬,飘荡在院子里。
晚霞听着琴声,看着这些奇怪的家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就是家。
它的家。
沙雕F4的传奇,还在继续。
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用最不平凡的方式。
而晚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