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能杀我。”叶凡抬头，“可你一直在问。”
“我在查清因果。”
“你是在确认自己是谁。”
灰雾中的人沉默。
手垂在身侧。
那道月牙形的疤，正渗出血丝。
“你身上也有她的印记。”叶凡说，“她给你留的。”
“我没有记忆。”
“那你为什么停？”
“我没有停。”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灰雾中的人抬起手。
黑纹重新凝聚。
这次不是球状，是长矛。
通体漆黑，尖端扭曲如蛇信。
“这一击。”他说，“不会再留余地。”
叶凡盯着他。
“你怕的不是我。”叶凡说，“是你自己。”
灰雾中的人一怔。
“你怕想起来。”叶凡喘着，“想起你是谁，想起她是谁。”
“闭嘴。”
“你执行律令，可律令是谁定的？”
“天皇。”
“那你为什么会有她的疤？”
灰雾中的人手抖了一下。
黑纹长矛晃动，差点溃散。
“我不认识她。”他说。
声音有点飘。
“那你记得什么？”
“我只记得命令。”
“命令你杀我？”
“命令你死。”
“可你没动手。”
灰雾中的人抬起长矛。
对准叶凡头颅。
“现在动。”
叶凡没闭眼。
“你连自己都不敢看。”叶凡说，“你还敢杀我？”
长矛刺下。
速度极快，带出音爆。
叶凡偏头。
左耳被削去一半。
血喷出来，溅在对方靴子上。
长矛钉入地面。
石板炸裂，裂缝蔓延十步。
灰雾中的人拔矛。
转身，再刺。
这一次瞄准心脏。
叶凡翻滚。
用肩膀撞地，滑出丈余。
长矛擦过腰侧，衣服撕裂，皮肉翻开。
“你躲不了三次。”灰雾中的人说。
“我不用躲三次。”叶凡撑地，“我只要让你问一句。”
“问什么？”
“问你自己——”
灰雾中的人突然后退半步。
手按住头。
像是在压制什么。
他的脸扭曲得更厉害，灰雾剧烈翻腾。
“你听到了吗？”叶凡盯着他。
“听到什么？”
“她在叫你。”
“没有声音。”
“有。”叶凡说，“在你脑子里。”
灰雾中的人双掌合拢。
黑纹不再凝聚成矛。
而是压缩成一点，像一颗黑色星辰。
周围的空气开始塌陷，形成漩涡。
“这一击。”他说，“会把你从这个世界抹去。”
叶凡趴在地上。
四肢瘫痪，只剩眼球能动。
他看着对方。
“你抹不去的。”叶凡说，“是她的痕迹。”
灰雾中的人推出双掌。
黑星轰出。
无声无息，却让空间崩裂。
叶凡闭眼。
他知道躲不开了。
可就在黑星即将命中时——
灰雾中的人突然停手。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道月牙形的疤，正在发光。
“为什么……停？”他喃喃。
叶凡睁开眼。
“因为你不是执行者。”叶凡说，“你是见证者。”
灰雾中的人没动。
他的脸，在晨光中裂开第二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