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色变了:“你胡说!”
“我没有。”叶凡盯着他,“你祖上是不是有个规矩,铃不能离身?”
“你怎么知道?”
“因为钟碎了,分成三千件,散在各地。”
“谁告诉你的?”
“钟。”
第七声钟响。
古族首领突然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你怎么样?”叶凡问。
“血脉在反噬。”
“为什么?”
“我们族中有一面鼓,每逢月圆就自己震动。”
“那不是鼓。”
“是什么?”
“是钟耳。”
“不可能!”
“它在找主身。”
第八声钟响。
叶凡的脚底传来震动。
不是来自地下,是来自鞋底与岩石接触的那一点。
“地面在传声。”叶凡单膝跪地,手掌贴岩。
“你在干什么?”
“听。”
“听到什么?”
“钟底。”
“钟底在哪?”
“就在我们脚下。”
“整个裂谷?”
“是。”
第九声钟响。
所有人的伤口开始渗血,但血滴落地时,没有发黑,反而泛出金边。
“血变了。”庞博看着自己的手。
“不是血变。”叶凡说,“是地在吸杂质。”
“谁让它吸的?”
“钟意。”
第十声钟响。
黑袍的手终于触地。
红光炸开,却只维持了一瞬。
钟声压了下来,红光像蜡烛一样熄灭。
怪物集体一颤。
黑砂重新流动。
风回来了。
“它失败了。”叶凡站起身。
“什么失败了?”
“关门。”
“门已经开了。”
“但它想彻底锁住。”
“为什么?”
“怕钟进来。”
“钟不是救我们的?”
“不一定。”
“什么意思?”
“救与杀,只差一声。”
第十一声钟响。
叶凡的双眼突然变成金色。
不是反光,是瞳孔本身在发光。
“你的眼睛——”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地底有座殿。”
“什么殿?”
“没有门匾。”
“里面有什么?”
“一口钟。”
“多大?”
“占满整个空间。”
“谁在敲?”
“没有人。”
“那是怎么响的?”
“它自己响。”
“为什么?”
“因为承命者接近了。”
“承命者是谁?”
“不知道。”
叶凡闭上眼,再睁开时,金光退去。
但他站得更稳了。
“我能用了。”他说。
“用什么?”
“刚才醒的东西。”
“能打赢吗?”
“不知道。”
“那你打算试?”
“只能试。”
“要是错了呢?”
“那就死在这里。”
庞博笑了下:“这话我熟。”
叶凡没笑。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的黑线已经退到指尖,不再前进。
金气在经络里缓缓流动,像潮水退去后的河床,留下痕迹。
“钟还会响。”他说。
“还有几声?”
“不知道。”
“下一响会怎样?”
“不知道。”
“你知道的真的不多。”
“我知道的刚好够让我站着。”
黑袍缓缓抬手,离开地面。
红光收回掌心。
它没有再指向任何人。
叶凡盯着它。
庞博握紧短刃。
古族首领撑地起身。
天骄联盟的人重新结印。
钟声没再响。
可叶凡知道,它还在走。
一下,一下,踩在命门上。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股热流从丹田往上冲,停在手腕处,不再前进。
“差一点。”他说。
“差哪一点?”
“火候。”
“还需要多久?”
“等下一响。”
远处,虚空深处,传来第十二声钟响的前兆——
那一丝几乎不可闻的震颤,先于声音,钻进了每个人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