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栋不仅下跪了,而且下跪得十分到位,十分响亮。
哪里有什么新闻稿,分明就是把天宏地产的脸皮扒下来在地上踩!
许雯坐在第一的位置上,手里有一根细长的女士烟,但是没有抽。
她望着江恒,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震惊、忌惮,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要狠。
他不仅要赢,还要让对手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江总编审。”许雯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这一招借力打力,玩得漂亮。”
“王栋这篇稿子一发出去,天宏地产那边肯定要炸锅了。”
“但是……”许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天宏的老板廖四海,就是一个在工地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狠角色。”
“尹日明和他相比,就是一个卖火腿肠的小贩。”
“一巴掌打过去,就不怕对方狗急跳墙了吗?”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
“许主任,狗急跳墙。”
“但是如果是疯狗的话,就必须打死它。”
“我们做新闻的,这么多东西都怕,不如回家卖红薯吧。”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
前台的小妹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
“江总、许主任,不好了!”
“楼下有人下来送东西了。”
许雯皱了皱眉头:“送什么礼物?”
“大惊小怪。”
“花圈……”
小妹声音都在发抖,两个大花圈直接摆在大厅中央,上面写着江恒的名字。
哗!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已经到了明目张胆地威胁生命的地步了!
这是2000年的北京,虽然治安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这样的江湖手段还是让人感到害怕。
许雯立刻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保安在哪里?把东西扔出去,报警!”
“等等。”
江恒抬手挡住了许雯。
他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神色平静得好像听见楼下有人送外卖一样。
“既然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就没有不收的道理。”
“我去一下。”
江恒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身后的记者、编辑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跟了出去。
SNK一楼大厅。
两个巨大的黑白相间的花圈突兀地放在那里,挡住了旋转门。
挽联上面用黑色的墨汁写着八个大字:英年早逝,一路走好。
落款只有两个字:廖送。
周围有很多看热闹的人,指手画脚。
江恒走到花圈前面,停下了脚步,双手插兜,仰头打量着这个不吉利的东西。
“江恒,别急。”
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个叫章翔的人,手里拿着摄像机脚架,满脸杀气,“我已经叫了孙强,咱们把这东西拆了吧。”
江恒挥了挥手。
他走过去伸手把挽联给撕了下来。
滋啦一下。
白纸黑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撕成碎片。
江恒转过身来面对着章翔手里的镜头,也就是正在做直播的《午间新闻》预热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