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李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新出厂的A4纸,嘴唇直打战,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说话!哑巴了吗?”祁爷把核桃狠狠地拍在了大理石桌上,包浆差点被震裂。
“祁总,这张报纸不是我们平时合作的那个印刷厂印制的。”小李咽了一口唾沫,把有异味的报纸平摊在桌上。
“今天早上,整个北京城都炸了。”
“地铁口、公交站、早点摊子等等,只要有流动人群的地方,就会有这份报纸。”
“据说是一群骑着摩托车的小混混,甚至没有向报摊老板支付费用就扔下就走了,说是免费看。”
祁爷眯起眼睛,伸手去摸那份报纸的纸张。
感觉不对。
厚、滑、硬。
不是几十克重的新闻纸,这种质地更像是贴在电线杆上小广告或者……包装纸。
凑上去闻一闻,除了刺鼻的油墨味之外,还有一股甜腻腻的烂桃子味,好像是没有散去的香水味。
目光扫过头版头条,祁爷的瞳孔瞬间就收紧了。
照片是黑白的,但是在高克数的双胶纸上显影效果很好。
赵天龙抱着陪酒女,喝醉了的样子,脸上的痦子也很清楚。
配有王栋收钱的视频截图,把贪婪二字刻画得入木三分。
文章更加精彩。
没有华丽的语言,只有冰冷的数据和事实。
王栋是如何一手遮天地控制着新闻部的,赵氏集团又是如何用商业手段榨取媒体的话语权的,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子鱼死网破的狠劲。
“疯了……真是疯了。”祁爷瘫坐在老板椅上,喃喃道:“江恒这是要把SNK往火坑里推啊!赵国邦要是看到了,还不把咱们大楼拆了?”
“祁总,目前的问题不是赵国邦要不要拆楼了。”小李小心地指着窗外。
“楼下热线电话已经爆满了,全是市民打来的线索,还有一些广告商询问本期报纸还有没有版面。”
祁爷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里惊慌的表情还没有消失,贪婪的光芒就已经亮了起来。
广告主。
“对,他们说这期报纸的覆盖范围太恐怖了,简直是要做到无孔不入。”
“目前市面上一份《星网日报》已经炒到两块钱一份,还有的人买不到。”
祁爷深呼吸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紫砂壶猛喝了一口。
情况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哪里是报纸,这分明就是扔到粪坑里的一颗炸弹,把整个城市都炸得风雨飘摇。
“去把江恒叫到我这儿来,立刻,马上!”
……
半个小时之后,在新闻部的大办公区。
江恒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吵闹的办公区一下就安静了,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在看一个从刑场上回来的死刑犯一样,既有敬畏之心,又带有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王栋原来的地方现在堆满了杂物,空荡荡的。
江恒目光炯炯有神,直接走向总监办公室。
孙强跟在他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裤兜里不知道装的是扳手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眼神凶得很,逼得几个想来和他套近乎的同事只好退了回去。
推开一扇沉重的红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