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忙音炸响的瞬间，整个播出机房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周建明手里的钢笔重重落在记录本上，脸色冷得能刮下霜。
他办了二十多年的案子，还从没见过哪个省级干部，敢当着中央纪委调查组的面，说出这种威胁恐吓、公然行贿的话。
“立刻控制张敬山，严禁他离开省委大院，切断他所有对外通讯渠道。”
周建明对着对讲机下了死命令，声音里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方雅致站在旁边，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了大半。
她怎么也没想到，张敬山居然会自己撞上来，当着中央纪委的面，把所有罪证都送了过来。
江恒放下手机，指尖的寒意还没散去。
他早就料到张敬山会狗急跳墙，却没想到对方敢这么肆无忌惮，连最基本的掩饰都懒得做。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最后四十分钟。
楼下的广场上，人越聚越多。
江城本地的市民，还有从周边城市连夜赶过来的人，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手里都举着亮着的手机，朝着SNK大楼的方向晃着，像一片翻涌的星海。
网吧里，全国在线观看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各大论坛的帖子刷得飞快，每一秒都有上百条新留言，全是在等今晚的直播。
央视的导播车已经和SNK的播出机房完成了最后的信号对接，三十多家省级卫视的同步转播信号也全部调试完毕。
许雯拿着稿件跑过来，指尖都在抖，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江恒，所有稿件都核对完了，没有任何问题。”
“张敬山的通话录音，我们已经剪进了成片里，放在了国企改制板块的最前面。”
江恒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稿件，快速扫了一遍。
就在这时，方雅致的手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是省广电局局长的电话，她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对方带着哭腔的声音。
“方董！你快想想办法！”
“张敬山刚才直接给我们局里下了死命令，让我们立刻切断SNK的所有播出信号，还要派人封了你们的播出机房！”
“我们不照做，他现在就要免了我的职！”
方雅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张敬山这是真的疯了，明知道中央纪委已经盯上了他，居然还敢动用手里的权力，强行叫停播出。
“你慌什么。”
方雅致的声音很稳。
“中央纪委的专项调查组就在我们SNK的播出机房里，周建明组长亲自坐镇。”
“张敬山的命令，你要是敢照做，明天丢官的就是你自己。”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局长松了口气的声音，连说了好几句“知道了”，匆匆挂了电话。
陈翔攥着摄像机，咬着牙骂了一句。
“这个张敬山，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蹦跶！”
江恒没说话，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八点，还有三十分钟。
他知道，张敬山不会就这么认栽。
能坐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手里绝对不止这点手段。
果然，他刚想到这里，机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姜凝派来的安保负责人快步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江先生！不好了！”
“省委大院那边出动了武警，说是接到举报，SNK大楼里藏有违禁物品，要立刻对整栋楼进行全面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