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宾馆外的风雪,在路灯的照射下,如同一片片撕碎了的白纸。
江恒走到窗户边,手里拿着的诺基亚手机还很热乎。
刚才威胁电话里那苍老的声音,犹如一根冰凉的针,刺入了他重生后的脊梁骨。
“恒哥,那帮王八蛋真的会对阿姨动手?”
陈翔把刚买的热饭盒扔到桌子上,手已经伸到后腰处摸那根沉甸甸的伸缩棍。
常年在风沙中吹打的脸庞上,青筋跳动,整个人宛如一头随时都会扑出来咬人的猛兽。
江恒没说话,他在脑子里飞速复盘。
两千年的古都中,法律与人情在这座城市的天平上左右摇摆。
万鼎集团在这样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说明了宋天成被逮捕并不会伤害到对方的根基。
那个“大鱼”躲在更深的地方,在直播结束之后半小时就给姜家以及方雅致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不敢在江城明目张胆地杀人,但是他们会制造“意外”。
江恒回过头来望着姜凝。
今天姜凝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苍白,平日里清冷的眼神此时也显得十分慌乱。
“我爸说,京城这边的风向变了。”
姜凝声音很低,手中那份传真的纸已经被她捏成了褶皱,“涉及这几笔境外汇款的并不仅有一个万鼎,还有好几个正在筹备上市的重点公司。”
“一旦深入下去就会引起金融市场大的震动。”
“他们认为为了一个赵启山而不揭开这一层皮,这就不值一提,也就不会再揭开了。”
“所以,我就成了那个‘不识大体’的搅屎棍?”
江恒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方雅致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曾经的SNK星网风云人物此时看起来比较疲惫。
她伸手在眉心处揉了揉。
“江恒,听我的。”
“原件先给我。”
“我利用亡夫在那里的关系把东西送到最上面。”
“你手里拿的就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宋家在京都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门生故旧遍布各处,还没等你把雷打出去,他们就让你人间蒸发。”
江恒望着方雅致,这个女人的确是为他着想,但是她的思路仍然是一贯的“权谋置换”。
“方总,如果我把这件事交出去的话,万鼎案就变成了一起‘个人违纪案’,由宋天成顶包,赵启山在狱中病逝,那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黑钱还是会被那个人所得。”
“母亲受到威胁的事情,也会被当成没有发生过。”
江恒走到桌子旁,拿起已经有些发凉的盒饭,大口吃了起来。
“恒哥,请问如何解决这件事比较好呢?”
“陈翔这条命是你给的,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就敢去干。”
陈翔虽然莽撞,但是能够看出江恒眼中那种不计后果的狠劲。
江恒咀嚼着嘴里的饭菜,擦拭嘴角的时候,眼神就像一潭死水一样暗淡无神。
“他们想要原件作为证据,由此可见他们手中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账目方面,为了避嫌,万鼎只能做一些电子平账的东西,原始汇款单据早就应该销毁了。”
“但是尹日明当年为了保住性命,在万鼎财务总监那里偷偷地把这东西复印了下来。”
“既然他们说明天中午要请我吃饭,那我就去。”
“不行!那是鸿门宴!”
姜凝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拉住江恒的胳膊,“带你走,我去联系刘叔,我们现在就去机场回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