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起身还礼:“多谢莫先生。”
李寒衣也起身还礼。
莫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李寒衣。
“这是老头子的一点心意。不值钱,但跟了我几十年,该传给下一代了。”
李寒衣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对银镯子,样式古朴,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镯子虽然有些旧了,但擦得很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
“我母亲留下的。”莫先生说,“本来是要给我将来的儿媳妇的。可惜……没那个福气。今天给你们,也算有个归宿。”
李寒衣握着那对银镯,久久不语。
“多谢莫先生。”她郑重地说。
莫先生摆摆手,转身走向屋外。
“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屋里只剩下赵无眠和李寒衣。
赵无眠看着她手中的银镯,轻声说:“戴上试试?”
李寒衣点点头,将银镯套上手腕。镯子不大不小,刚刚合适,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好看。
她抬起头,看着赵无眠。
“好看吗?”
赵无眠握住她的手。
“好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傍晚,夕阳西下。
陆昭和云萝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一切准备妥当。
竹屋前搭起了一个简单却精致的花棚,棚上缠满了山里的野花,红的、粉的、紫的、白的,在夕阳下格外绚丽。花棚下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两杯清茶,还有一盘陆昭特制的点心。
赵无眠换了一身新衣——是李寒衣去年亲手缝制的青衫,针脚细密,剪裁合身。李寒衣也换了一身新衣——淡粉色的衣裙,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裙摆上绣着朵朵桃花,正是那天山坡上的模样。
莫先生站在花棚下,主持仪式。他虽不是长辈,却是四人中最年长、最德高望重的。
“赵无眠,李寒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你二人结为夫妻。从今往后,生死与共,祸福同当。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无论顺境逆境,都要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赵无眠看着李寒衣,郑重地说:“我愿。”
李寒衣看着他,同样郑重地说:“我愿。”
两人端起茶杯,相对而饮。
陆昭在一旁拼命鼓掌,眼眶都红了。云萝也红了眼眶,却还在笑。
莫先生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
“礼成。”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惊起了远处树上的鸟儿。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五个人坐在屋前,围着篝火,吃着陆昭准备的点心,聊着有的没的。
云萝缠着李寒衣,要听她讲江湖上的故事。李寒衣难得话多,讲了一些年轻时的经历——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那些生死搏杀的瞬间,那些萍水相逢的人。陆昭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莫先生靠在椅子上,望着满天繁星,不知在想什么。
赵无眠看着身边的李寒衣,看着她被篝火映红的脸,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
三年前,他们还在毒林中挣扎求生,随时可能死在某只毒兽的爪下。三年后,他们坐在这里,有家,有朋友,有爱人,有未来。
这一切,都值得。
夜深了,云萝和陆昭回屋休息。莫先生也起身告辞,临走时拍了拍赵无眠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篝火旁只剩下赵无眠和李寒衣。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满天繁星。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还有屋前蔷薇的清香。
“赵无眠。”李寒衣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赵无眠转头看她。
“谢什么?”
李寒衣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赵无眠揽住她的肩,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又渐渐远去。
山谷沉入梦乡。
这一夜,很长,也很短。
但无论多长多短,都是他们此生共同的第一个夜晚。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