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沉默片刻。
“来看看你。”他说,“也来告个别。”
赵无眠愣住了。
“告别?”
“嗯。”老人点点头,“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四千年,太长了。该休息了。”
他看着赵无眠,目光中带着不舍,也带着释然。
“蜚就交给你了。好好待它。”
赵无眠郑重地点头。
“前辈放心。”
老人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安心。
“好。我走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雪一样,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赵无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
雪地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雪还在下,比昨天更大了。
李寒衣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他轻轻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窗外的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那是从屋里延伸出去的,一直通向院子里的那棵望乡树。
赵无眠愣住了。
他推开门,顺着脚印走过去。脚印很深,每一步都很清晰,仿佛刚刚才踩出来。他走到树下,停下脚步。
树下,放着一块玉佩。
碧绿的,温润的,上面刻着一个字——“蜚”。
赵无眠捡起那块玉佩,握在手心里。玉佩微微发热,像是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
他抬起头,看着满树的积雪。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无声无息。
“前辈。”他轻声说,“走好。”
风吹过,树枝轻轻摇曳,落下一片雪。
那天早上,陆昭照例早起做饭。他推开厨房的门,发现灶台上放着一碗热粥,旁边还摆着几碟小菜。
“这是谁做的?”他愣住了。
云岫从屋里走出来,也愣住了。
“不是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赵无眠的房间。
赵无眠正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块玉佩。
“赵大哥,这粥……”陆昭指着灶台。
赵无眠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是他做的。”
“他?谁?”
赵无眠没有回答。他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望乡树下,静静看着满树的积雪。
陆昭和云岫跟出来,不解地看着他。
李寒衣也走了出来,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
赵无眠把那块玉佩递给她。
李寒衣接过,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
“他来了。”赵无眠说,“来告别。”
李寒衣沉默片刻,握紧那块玉佩。
“走了?”
“走了。”
两人并肩站在树下,望着白茫茫的雪地。
陆昭和云岫站在一旁,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没有问。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那棵望乡树静静地站着,枝头落满了雪,却依旧挺立。
新的一天,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