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装桃干的罐子放在厨房的角落里,他每天都要打开数一遍。四十三片,四十三片,四十三片——他每天数的结果都不一样,但每次数完,他都会满意地点点头,把罐子盖好,放回原处。
云岫偷偷观察了几天,终于忍不住问陆昭:“陆叔叔,你是不是又往里面加桃干了?”
陆昭嘿嘿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云岫哭笑不得。
“你这样,他永远数不清。”
“数不清才好。”陆昭说,“数清了就没意思了。”
云岫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天下午,蜚又跑去数桃干。数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
“云姐姐!”他跑出来喊,“桃干变多了!”
云岫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听到喊声,回过头。
“变多了?”
“嗯!”蜚用力点头,“上次数是四十三片,这次是四十五片!”
云岫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那可能是数错了吧。”
蜚摇摇头。
“不会。我数了三遍。”
云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那就留着吧,多了是好事。”
蜚想了想,点点头。
“对,多了是好事。”
他又跑回厨房,把罐子抱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开始重新数。
这次他数得很慢,一片一片拿出来,一片一片数,数完再一片一片放回去。
“一、二、三、四……”
数到四十五的时候,罐子空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罐子盖好,抱回厨房。
云岫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这孩子,真好哄。
那天晚上,蜚回到赵无眠体内后,很久没有说话。
赵无眠以为他睡着了,正要休息,他突然开口。
“赵无眠。”
“嗯?”
“我知道桃干为什么会变多。”
赵无眠微微一怔。
“为什么?”
“是陆叔叔放的。”蜚说,“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
赵无眠沉默片刻。
“你不拆穿他?”
“不拆。”蜚说,“他高兴就好。”
赵无眠笑了。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赵无眠。”
“嗯?”
“我也会对陆叔叔好的。”
“怎么好?”
蜚想了想。
“以后他老了,我给他做饭吃。”
赵无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
窗外,月光洒满山谷。
那棵桃树静静地站着,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
它在等待春天。
就像那个孩子在等待长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