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也碰了碰那些露水。
“白露了。”
蜚抬起头。
“白露是什么?”
“就是露水变白的日子。”赵无眠说,“从今天开始,一天比一天冷。”
蜚点点头,又低下头,看着那些白白的露水。
太阳出来了。
露水开始慢慢蒸发,一点一点变少,一点一点消失。
蜚看着它们消失,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明天它们还会来。
山坡上,那棵桃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颗小小的花苞,藏在枝丫深处,等着明年春天。
蜚跑上山坡,在树下坐下。
地上铺满了落叶,厚厚的一层,软软的。他躺在上面,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你睡了。”他轻声说,“好好睡。明年我再来。”
风吹过,几片干枯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落在他身上。
他笑了。
那天中午,陆昭做了一锅白露茶。
“白露要喝白露茶。”他说,“这个时候的茶最好喝。”
蜚端着茶杯,慢慢品着。
茶有点苦,又有点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香。
“好喝吗?”陆昭问。
蜚点点头。
“好喝。”
云岫也端着一杯茶,坐在旁边慢慢喝着。
“陆叔叔,这茶是你自己采的?”
“嗯。山上的野茶,白露前刚采的。”
云岫点点头。
“好喝。”
李寒衣也端着一杯茶,坐在屋檐下,望着远处的山峦。
她不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赵无眠坐在她身边,也端着一杯茶。
两人就那么坐着,喝着茶,看着天边的云。
蜚喝完茶,又跑上山坡,坐在桃树下。
他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树,心里默默想着。
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
再过几个月,就立春了。
再过几个月,花就开了。
时间过得好快,又过得好慢。
“赵无眠。”他在心里喊。
“嗯?”
“你说,时间是什么?”
赵无眠沉默片刻。
“时间就是……一天一天过去,一年一年过去。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蜚想了想。
“那我们呢?”
“我们也一样。”
蜚点点头。
“那我要把每一天都记住。”
赵无眠笑了。
“好,记住。”
那天晚上,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今天的事。
白白的露水。光秃秃的桃树。白露茶。
还有赵无眠说的话。
“时间就是一天一天过去,一年一年过去。”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那就一天一天过,一年一年过。”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
那棵桃树静静地站着,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
它在等冬天,也在等春天。
也在等那个孩子一天一天长大,一年一年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