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没有慢慢数。他放弃了。他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看着那些在花间忙碌的蜜蜂。风一吹,花瓣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他也不拂,就那么站着,让花瓣落满一身。
云萝坐在山坡下,远远地看着他。她看不清那些花了,她的眼睛已经不好了。但她能看见那个孩子的身影,站在那棵桃树下,被粉红色的花瓣包围着。
“师父。”她轻声说,“你看他。”
赵无眠坐在她身边,也望着山坡上那个身影。
“嗯,看见了。”
“像不像你年轻的时候?”
赵无眠想了想,笑了。
“不像。我年轻的时候没这么好看。”
云萝也笑了,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那天傍晚,蜚从山坡上下来,头发上、肩膀上都是花瓣。他也不怕,就那么顶着一身花瓣走进院子。
陆昭看见了,笑了:“你这是从花里捞出来的?”
蜚低头看了看自己,也笑了:“差不多。”
他站在院子里,抖了抖身子,花瓣纷纷落下,铺了一地。
云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别抖了!我刚扫的地!”
蜚嘿嘿一笑,跑进屋里去了。
那天晚上,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照在山坡上。那棵桃树静静地站着,满树的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做梦。
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无眠。”
“嗯?”
“花开得真多。”
“嗯。”
“今年能结多少?”
赵无眠想了想:“比去年多。”
蜚笑了,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洒满山谷。那棵桃树在月光下轻轻摇曳,花瓣一片一片飘落,无声无息。它在开花,在结果,在完成它这一年的使命。就像这山谷里的每一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