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月左眼虹膜基底，银线未升。但她视野边缘浮起一层极淡灰雾，不是视觉模糊，是眼角余光里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薄纱。她没闭眼，反而将右耳银杏叶耳坠又旋了一下，叶脉凸起处抵得更深。耳坠微震，三短一长——是阿絮的求援频率。
她脑中没界面，没提示，没倒计时。只有一念：“怨气值，兑。”
100点瞬空。
念头落下的瞬间，她没想“改写规则”，没想“逆转因果”，没想“系统漏洞”。她只想：“不是寄生，是清洗。”
所有试卷触须骤然僵直。
表皮褪色，由青灰转为惨白，接着剥落，像墙皮受潮后翘起。剥落处露出底下纯白纸基，干净、平整、毫无杂质。触须软塌，垂落，蜷曲，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散在空气里。
灰影被释放。阿絮翻滚落地，化作一团喘息的雾，影体稀薄，边缘微颤，像刚跑完五千米的人。它张口一吐，一只印着樱花图案的奶茶杯滚出，杯沿带清晰牙印，杯底釉面刻着七个小字：“幽冥商贩曾到此一游”。
云星月没伸手去接。
她把奶茶杯推至课桌最右侧。杯底刻痕朝上，七个小字在日光灯下泛着哑光。她起身，左手插进裤袋，指尖触到一张硬质纸条——边角磨损，印着南昭学院校徽，纸面微潮，像是刚从栏杆缝隙里抽出来。
她捏紧。
转身走向教室后门。
讲台电子白板屏幕亮着，屏保画面是一行小字：“系统维护中”。字迹清晰，无抖动，无残影。
教室后门是老式木门，漆面斑驳，门把手上有一道旧划痕，深褐色，像干涸的血。她伸手握住，金属冰凉，表面有细微颗粒感。她没拧动，只是停顿半秒，指腹摩挲过那道划痕。
门外是走廊。青砖铺地，砖缝里嵌着灰白水泥，砖面被踩得发亮，反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光。风从廊道尽头吹来，带着纸灰味，很淡，混在空气里，不呛人，但能分辨。
她推开后门。
门轴发出轻微“吱呀”声，不刺耳，也不拖沓。她半身已入廊道，风吹起额前碎发，露出完整左眼——虹膜基底平静，无银，无雾，无光。
她没回头。
青砖小径通向旧祠堂方向，路旁种着几株银杏，叶子还没黄，绿得厚实。她抬脚，左脚鞋尖踏在第一块青砖上。鞋尖那层发黑翘起的薄漆，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缓慢增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