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蠢虫子……”
维娅的声音里满是鄙夷:
“空有力量,却不懂运用。”
“只会蛮横地冲撞,愚蠢地喷吐毒液……简直浪费了神级的位格。”
她背后的八只骨刃手臂缓缓抬起,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而我……在融合的过程中,一直在汲取它的力量。”
“用嫉妒的本源,解析它的繁育权柄。”
“用虫皇的生命精华,补完我残缺的躯体。”
维娅嘴角咧开。
咧到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弧度——撕裂到耳根,露出底下暗紫色的、如同昆虫口器般的内部结构。
她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笑容。
“现在……”
八条蜘蛛步足缓缓弯曲,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八只骨刃手臂在背后展开到极限,刃锋全部对准了下方的格斯与贝尔芬格。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癫狂的兴奋:
“这才是……我真正的姿态。”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比之前虫皇形态恐怖十倍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格斯与贝尔芬格身上!
“该死……”
格斯咬紧牙关,暗红的血从嘴角渗出。
祂勉强重新撑起残存的暴怒火焰,但在那恐怖威压下,火焰明灭不定。
贝尔芬格暗银眼眸中,也出现了凝重到极致的神色。
怠惰力场在那威压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而巨坑边缘,沈烬缓缓抬起头。
暗金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头强大而扭曲的维娅。
“原来如此……”
“用虫皇作为‘培养皿’。孕育出更完美的怪物。”
“你们退下吧。”
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格斯猛地回头——
沈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祂们前方。
那道黑底金纹斗篷的身影,就那样安静地站在祂们与维娅之间,站在巨坑中央滚烫的玻璃质大地上。
银白长发在狂乱气流中笔直向后飞扬,沈烬这时抬起暗金色泽的骷髅右手。
那只手轻轻按在胸前,将吹得向后飘飞的斗篷前襟扣紧。
“这个家伙,你们现在打不了。”
沈烬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格斯能感觉到那句话里,没有轻蔑,没有贬低。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主上,您——”
格斯想说什么。
想说“我们还能战”,想说“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恢复”,想说“至少让我们为您分担一些压力”……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祂看见沈烬暗金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维娅。
那双眼睛里没有凝重,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战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高傲和漠然。
仿佛在看的不是一尊神级怪物,而只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维娅缓缓低下头。
十五米高的蜘蛛身躯微微前倾,八条步足在毒沼表面轻轻划动,带起粘稠的“咕嘟”声。
她紫色的复眼望向了站在下方的沈烬。
她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与记忆深处那个曾让她又敬又畏又嫉妒的男人的脸七分相似的俊逸的脸。
她也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傲慢的暗金色双眸。
“你……”
维娅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
她的表情渐渐有些扭曲。
那些暗紫色的血管纹路在她苍白皮肤表面疯狂脉动,如同有无数毒虫在皮层下钻行、啃噬、试图破体而出。
“沈……知命……?”
她喃喃说道,声音里带着迷茫的颤抖。
如今的她,神智虽然比一开始嵌合在虫皇身上时要恢复了一些。至少能完整思考,但终究没有完全取回全部的神智。
那些被强行融合的虫类本能,那些被嫉妒本源污染的思维碎片,那些被玛门植入的操控印记依然如同附骨之蛆,缠绕着她的灵魂。
但很快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紫色复眼中的迷茫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杀意。
不对。
这个人不是沈知命!
他看她的眼神……不对!
那个男人看向祂们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和一种深藏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