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该隐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
“三个月了。”
他顿了顿。
“那扇末日之门,已经开了三个月了。”
“我们在座诸位,应该都已经知道那扇门背后,到底有什么。”
他看向在场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扶手、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该隐把这些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相信各位也早就已经急不可耐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分。
“上议院的那些大人物们,神龙见首不见尾。”
“所有的脏活累活,全部都丢给我们下议院。”
他转过身。
看向那三张空着的椅子。
那三把椅子,在血月的光下,安静得像三座坟墓。
“甚至如今——”
“连议长大人,都不知道在何处。”
会议室里变得更安静了。
“该隐大人。”
有人开口了,是那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
他站起身,肩章上的三颗将星,在血月光下闪烁。
“三个月前,议长大人要求我等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的声音很平稳,“现在要是提前行动可是要违背议长当时的命令啊。”
该隐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端正的、充满军人气质的脸。
“所以呢?”
该隐问道:“所以我们就继续等?”
他向前走了一步。
“继续等那个不知道在哪的议长?”
又走了一步。
“继续等那个三个月没消息的上议院?”
又走了一步。
“还是,继续等——”
他停下脚步,站在那个军装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暗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于烧了起来。
“等到那扇门彻底打开?”
“等到终焉灰雾淹没这个世界?”
“等到我们所有人——”
“都变成那扇门后面的东西的——”
“食物?”
军装男人沉默了。
该隐转过身,看向在场所有人。
“这三个月来。”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我们没有任何新的指令!”
“三个月来!”
“我们不知道两位议长大人在哪!”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们只能像一堆死人一样待在这里!等着消息!”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猛然收住。
“之前那个传给我们情报的夏千城也已经三个月没有消息了。”
“这个该死的家伙看来已经是想好了要抛下我等了。”
夏千城。
这三个字一出。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微妙了几分。
那个端着酒杯的贵妇人,停下了摇晃酒杯的手。酒杯里的液体,慢慢静止下来。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把玩宝石的动作停了。宝石在他指间,安静地躺着。
那个穿着僧袍的光头老者,握紧了脖子上的佛珠。佛珠相撞,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该隐看着这些人,和他们那些细微的反应。
他心里很清楚。
这些人虽然在深红议会里坐着,但他们,从来不是一条心。
这些曾经站在人类世界金字塔顶端的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屈居人下?
他们接受血族的改造,只是因为怕死而已。
现在的深红议会中,上下议长失踪了。一直和他们保持联系的上议院议员夏千城也不见了。
其余的上议院那几位大人物,一个也没露面。
这些人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该隐活了足足两百年,作为把持一个吸血鬼家族的家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如今正是一个重新瓜分蛋糕的好机会。
现在他主动跳出来把水搅浑就是想要看看如今的这下议院中还有哪些人是他可以利用的。
在把这里的其他人行为都放在眼里后,他笑着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诸位。”
这一次开口的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
“我们今天得做个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