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突然明白了。
他看向胸口——那里，七颗黯淡的珠子，正在微微发光。
“你们……愿意吗？”他在心里问。
珠子没有回答，但光芒亮了一些。
“布尔玛。”克林通过通讯器说，声音很平静，“帮我个忙。”
指挥中心里，布尔玛抓着控制台，眼泪直流:“你说！什么都行！”
“启动全球通讯，让所有还活着的人……想着美好的事。”克林说，“家人，朋友，爱人，孩子，任何温暖的东西。然后……把那些‘情感能量’导向我这里。”
“情感能量？那有什么用——”
“照做！”克林吼。
布尔玛咬牙，手指在破碎的控制台上敲击。备用系统启动，全球所有还能工作的通讯设备同时响起她的声音:
“地球的各位……我是布尔玛·布里夫。现在，请你们……想着自己最爱的人，最珍惜的回忆，最想守护的东西。然后……把这些‘念头’……送出去。”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她选择相信克林。
地面上，废墟中，避难所里，无数幸存者抬起头。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照做了。
母亲想着孩子，丈夫想着妻子，朋友想着彼此，老人想着过往……温暖的、琐碎的、属于“人”的情感，像涓涓细流，从地球各处升起。
这些情感能量太微弱，单独一个什么都做不了。但七十亿份微弱的情感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股庞大的、纯粹的、温暖的洪流。
洪流被引导，涌向克林。
“现在。”平衡者说，“用七颗珠子作为‘转换器’，把负面规则……反转。”
克林闭上眼睛。
胸口，七颗珠子开始逆向旋转。暗紫色变成柔和的淡紫，暗绿色变成生机勃勃的翠绿，猩红变成温暖的橘红，灰黑变成明亮的银灰，暗金变成璀璨的金黄，粉紫变成纯净的浅粉。
七种正面概念——谦卑、满足、平和、勤勉、慷慨、节制、贞洁——在珠子内成型。
但还不够。
“载体呢？”克林问。
“你自己。”平衡者说，“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作为承载七种正面概念的‘容器’。但风险很大——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你会变成……某种无法定义的存在。可能还是克林，可能不是。”
克林笑了。
“那就来吧。”
七颗珠子同时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规则的“释放”。七种正面概念涌出，与涌入的情感洪流融合，然后——全部灌入克林体内。
他感觉自己在融化，在重组。身体变成光，意识变成数据，灵魂变成概念。他看见自己的一生——从少林寺的小和尚，到遇见悟空、布尔玛、孙悦，到结婚生子，到开创仙道，到守护地球……
那些温暖的记忆，那些珍视的人，那些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
“这就是……‘爱’吗？”他喃喃。
光，爆发了。
以克林为中心，七彩的光芒席卷全球。光芒所过之处，逆转的重力恢复正常，被禁锢的战士重获自由，赛亚人的力量回归，崩坏的地面开始愈合。
莱姆斯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正面概念的具现化……”它盯着那团光，“不可能……负面与正面应该互相抵消才对……”
光团缓缓收缩，凝聚成一个人形。
是克林，但又不是。他全身覆盖着七彩的光之铠甲，背后有七对光翼，每对翅膀颜色不同。眼睛是纯粹的白色，但不是莱姆斯那种空洞的白，是蕴含着一切色彩的白。
“莱姆斯。”克林开口，声音带着七重回音，“你说这个世界污浊了，需要净化。我同意。”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七色光球。
“但污浊的……不是生命，不是情感，不是那些温暖的、美好的东西。”光球旋转，越来越大，“污浊的……是像你这样，自以为高高在上，随意定义他人命运的家伙。”
光球射出。
不是攻击，是“重新定义”。
“定义:重力……恢复正常。”
地球的引力瞬间稳定。
“定义:所有生命……力量归还。”
战士们的气息全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
“定义:魔界通道……关闭。”
莱姆斯身后的那个黑洞开始收缩，里面的魔界景象逐渐模糊。
“定义:你的‘概念操纵’……对我无效。”
莱姆斯想再次修改定义，但发现做不到了。在这个七彩的领域内，克林的意志成了最高法则。
“你……”莱姆斯白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情绪——是愤怒，“你窃取了‘创世’的权柄？！”
“不是窃取。”克林说，背后的七对光翼完全展开，“是‘平衡’。宇宙需要黑暗，也需要光明。需要毁灭，也需要创造。需要规则，也需要……打破规则的勇气。”
他飞到与莱姆斯平齐的高度，两人对视。
“现在，该结束了。”克林双手在胸前虚合，七色光芒汇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这一击……为了所有被你‘定义’过的人。”
漩涡射出，吞没莱姆斯。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规则的“重置”。莱姆斯的投影开始分解，从脚到头，化作最基础的概念粒子，被吸入漩涡，然后——反转。
负面变正面，黑暗变光明，毁灭变创造。
当漩涡消失时，莱姆斯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团温暖的白光，缓缓飘向地球，融入大地。被它“抹除”的那片北美荒野，重新长出了花草树木，甚至比之前更茂盛。
天空中的魔界通道彻底关闭。剩下的六个魔神本体想逃，但被恢复力量的战士们围住。
“现在，”贝吉塔咧嘴，深蓝形态的气焰重新燃起，“轮到我们了。”
战斗再次爆发，但这次是一边倒的屠杀。
失去莱姆斯的支持，六个魔神本体根本不是对手。十分钟后，最后一个魔神——傲慢——在贝吉塔和孙悟饭的合击下炸成碎片。
天空恢复平静。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虽然满目疮痍，但地球……保住了。
克林从空中缓缓降落。七彩的光之铠甲逐渐消散，光翼收回，他变回原来的样子——但胸口的七颗珠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淡的七彩印记，像胎记。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孙悟空扶住他。
“克林叔，你……”孙悟饭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没事。”克林笑了，笑得很累，“就是……有点不一样了。”
布尔玛和孙悦冲过来，抱住他。三人抱在一起，很久没说话。
“下次……”布尔玛哭着说，“下次别一个人扛了。”
“嗯。”克林点头，看向天空。
那里，魔界通道曾经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片普通的蓝天。但他能感觉到——通道没完全关闭，只是暂时封印了。魔界还在，莱姆斯的本体还在，总有一天……
“还没结束。”他轻声说。
“什么？”孙悦抬头。
“莱姆斯只是投影，它的本体还在魔界。”克林看向众人，“而且……它上面，好像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所有人都沉默了。
地球保住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远处，那美克星大长老在内鲁的搀扶下走来。他看着克林，眼神复杂。
“孩子，你现在的状态……”大长老欲言又止。
“我知道。”克林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印记，“我不是纯粹的人类了，也不是纯粹的仙道修者。我是……某种‘概念’的载体。七种正面规则的具现化。”
“能控制吗？”比克问。
“暂时能。”克林握了握拳，“但需要练习。而且……我感觉到，宇宙中还有其他‘平衡者’，或者说……应该有的。”
他看向星空。
“莱姆斯说它要‘净化’世界，但谁给它的权力？宇宙的规则……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克林的命运，地球的命运，甚至整个宇宙的命运，都走向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而路的尽头，是更深邃的黑暗，还是真正的光明？
没人知道。
克林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同伴们。
“先收拾残局吧。”他说，“然后……我们得变强。变得更强。”
因为下一次敌人再来时，可能就不是投影了。
可能是本体。
可能是……整个魔界。
地球的灾难暂时过去，但宇宙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魔界深处，一双比莱姆斯更古老、更恐怖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看着地球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平衡者……终于出现了。”
“游戏……变得有趣了。”
眼睛重新闭上，魔界重归死寂。
但暗流，已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