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添自己也清楚——如今的洪兴,早已是濠江最显眼的那颗星。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动作,几乎不可能。
长老沉声打断:“根本做不到!那么多眼睛盯着,你怎么藏?现在洪兴人手紧、事情多,等局面彻底稳了,帮你朋友的社团也来得及。”
话音落下,空气一静。
洪兴长老压根就没打算松口。
对现在的洪兴来说,人手早就紧巴巴的了,几乎拉到极限。只有等局势彻底稳住,人力危机才能缓解——可那得等到猴年马月?眼下,谁还想从洪兴手里调人,门都没有。
苏景添听着他那不容商量的语气,心里也清楚得很:想让这位长老改主意,难如登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他立刻打消了从洪兴安保兄弟里抽人的念头。一来,这些兄弟如今是洪兴的脊梁骨,动不得;二来,他们肩上的担子本来就重得要命,哪还有空插手别的事?
真要把他们硬拽去干这趟浑水,洪兴的防线恐怕直接就要崩。至于外人?更别提了——信不过,靠不住,拿命去赌的事,谁敢交到他们手上?
这事,必须另找出路。
房间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洪兴长老面色如铁,毫无退让之意。苏景添也不再纠缠,话到此为止。
但难题摆在眼前,总不能撂挑子不干。办法一定有,只是他现在还没想到罢了。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我懂洪兴的难处。所以,这回我不动用洪兴安保的兄弟了。”
这话一出,阿镔等人当场愣住,面面相觑,完全摸不清苏景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比谁都清楚墨镜男那边的处境——最缺的就是人!没人撑场,任务基本就是送死。更何况时间紧得像根绷断的弦,就算把洪兴最强的几个精锐全派过去,想悄无声息杀回组织、夺回地盘,都悬得很,更别说用普通兄弟了。
这个难度,稍有差池,全员覆没都不是吓唬人。
可苏景添现在居然点头答应了洪兴长老的条件,等于主动放弃支援。这意味着墨镜男那边只能孤军奋战,任务难度直接翻倍。
虽然隐蔽性是提高了,可风险也跟着炸了。
阿镔脑子转得快,这些后果他一眼就看透。但他更明白——苏景添绝不会想不到这些。
就在众人还在发蒙时,苏景添已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离开。
房间很快清空,只剩下他们几个心腹。
阿镔几人目光灼灼,满脸写着“你不解释清楚今天这事没法过”。
苏景添却只是轻轻一笑,站起身,语气轻描淡写:“走,去我办公室。”
几人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进了办公室。门一关,立马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放弃支援?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苏景添靠在椅背上,神色沉定:“洪兴现在的状况,你们也都看得清楚。人,一个都不能少。我们现在没法派主力去接应,只能等风头过去,再动手。”
顿了顿,他眸光微闪,补了一句:“但我们不用‘直接’动用洪兴的人。”
几人听得一脸懵,仿佛在听天书。
见状,苏景添也不再多绕弯子,直起身道:“这事,得靠一个人帮忙。”
说完,他不再废话,直接起身往外走:“走,跟我来。”
一行人面面相觑,虽满腹疑惑,却也只能跟上。
车轮碾过夜色,驶向那个既熟悉又久违的地方——曾江的别墅。
此刻,亚占和红豆正住在那里。最近刚忙完手头的事,正准备悄然撤离,远走高飞。
这栋别墅,他们一直舍不得动,毕竟处处都是曾江的心血。每一扇门后、每一条走廊深处,都藏着未曾揭开的秘密,仿佛整座建筑本身就是一个沉默的谜题,等着人去破译。
苏景添和亚占最近频繁往来于此,不为别的,就想在彻底告别前,把曾江埋下的那些线索全都挖出来。
这地方大得离谱,连带花园算上,活脱脱像座私人小镇。若不是建在郊区,这种规模根本不可能存在——光是地皮就得烧掉多少个亿。
哪怕来过多次,每次踏入,他们仍忍不住咂舌。说到底,曾江才是真正的大佬,坐拥江山如画,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出发前,苏景添跟亚占通了电话。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亚占只说了个大概位置,苏景添便能精准定位。车子随意一甩,停在路边,几人抬脚就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