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在时衿有目的地探查下,她很快找到了那个极其隐蔽的卡扣所在。
位于盒底一朵莲花花蕊的中心,需要以特定角度和力道同时按压两侧极微小的凸点,才能触发机关。
时衿没有立刻打开。
她将盒子拿在手中掂了掂,又贴近耳边,极轻地摇晃了一下。
里面传来极细微的、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不止一层。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用心良苦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碧禾回来了。
“小姐,书房里最后一位大人刚刚离开。丞相大人此刻一人在内。”
“好。”
时衿拿起那个紫檀木盒子,用原来的锦缎随意一裹。
“你不用跟着,我自己去就行。”
丞相府的书房位于前院,环境清幽,守卫也相对森严。
时衿一路畅通无阻,显然曲言早已吩咐过,小姐可随时来见。
书房门虚掩着,时衿抬手轻轻叩门。
“进来。”
里面传来曲言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
时衿推门而入。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安神香的味道。
曲言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年约四旬,面容端庄,眉宇间既有文官的清隽,又隐隐透出久居上位的威仪。
是一种阅尽千帆的从容与华贵。
原主长得如此好看,曲言至少也是贡献了一半的基因。
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泄露了连日的操劳。
看到进来的是女儿,曲言眉头舒展了些,将奏折放下:
“檀儿?怎么这么快从庄子上回来了?账目看得如何?可是有不懂的?”
她以为女儿是来汇报田庄之行的。
时衿反手关上房门,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书案前,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找地方坐下,而是站着,目光平静地看向曲言。
曲言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女儿的眼神……太沉静了。
没有往日的跳脱浮躁,甚至没有了前几日情伤后的脆弱,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通透的冷静。
“娘,”
时衿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女儿有事要说,这里可安全?”
“这……自然是安全的。”
时衿上下用神识扫过之后,这才开口:
“女儿方才回府时,接到了范公子派人送来的礼物。”
曲言眉头再次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担忧:
“檀儿,你……”
她的话被时衿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时衿将手中锦缎包裹的东西,轻轻放在了书案上。
“就是这个盒子。”
曲言看着那精致的紫檀木盒,眼神复杂,既有对范乘轩的厌恶,也有对女儿可能再次心软的忧虑。
时衿却接着说道:
“女儿昨日无意中听到范乘轩和两个行商打扮的人在茶寮角落密谈,声音压得极低,但提到了五殿下和盒子。”
她语速平缓,半真半假地编造着听闻。
“女儿心中惊疑,想起范公子曾说过要送心意,又联想到那日他与五皇女……回来便接到此物,越想越觉不安。这盒子……或许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