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言出手干脆利落,五皇女选择暂时蛰伏,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她最大的对手,从来不只是曲家,还有虎视眈眈的三皇女,以及那位心思难测的女帝。
压力暂时减轻,时衿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
午后,秋阳正好,天高云淡。
时衿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靛蓝色窄袖骑装,足蹬鹿皮小靴,背负长弓,箭壶挂在腰间,长发依旧利落束起,少了几分闺阁娇柔,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青竹和两名精干护卫同样装备齐全,紧随其后。
一行人从庄子后门出发,很快便没入了后山连绵的秋色之中。
山林间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鸟雀惊飞,更显幽静。
时衿并非真的急于猎杀,更多是享受这种自由行走,观察环境的感觉。
她五感敏锐,远超常人,时常能先于护卫发现草丛中窜过的野兔或树梢停歇的山鸡。
箭术在萧姑姑的调教和本身精准的控制力下,更是进步神速,几乎是箭无虚发。
不到一个时辰,护卫手中已拎了好几只肥硕的野兔和山鸡。
“小姐好箭法!”
护卫们由衷赞叹。她们起初还担心小姐是来玩闹的,没想到是真有本事。
时衿笑了笑,正要说话,目光却被前方竹林边缘的一抹青碧色吸引。
那是一片较为稀疏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个穿着青绿色长衫的男子,正静静地站在一丛翠竹旁,微微仰头。
似乎在透过竹林欣赏洒下来的阳光。
他身姿挺拔如修竹,侧影清瘦,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周遭山林融为一体的宁静与疏离感。
时衿的视力极佳,一眼便看清了他的脸。
她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世界的男子,大多数都追求肤白柔美,喜欢涂脂抹粉,衣着鲜艳,举止娇柔。
时衿见过不少,包括那位白月光范乘轩。
虽然长相清雅,但做派终究难脱这个时代的男性审美,时衿自然不感冒。
但眼前这人,完全不同。
他脸上干干净净,未施任何粉黛,皮肤是自然的白皙,近乎透明。
眉形清晰而略淡,鼻梁挺直,唇色很浅,整张脸如同上好的冷玉雕琢而成,俊美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眸子颜色偏淡,像是笼罩着江南烟雨的湖面,清清冷冷,又朦朦胧胧。
目光投过来时,仿佛穿透了你,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眼里。
他就像一幅淡墨晕染的江南山水画。
带着一种疏离,淡漠,甚至带着点古板禁欲气息的美。
时衿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附近村落的男子。
无论是气质,衣着,还是他身后那个同样气质沉静,眼神警惕的小厮,都表明他们来历不凡。
美好的事物时衿难免会多看两眼。
本不欲多事,萍水相逢,各有各的路。
然而,变故陡生。
两个穿着粗布短打,身体强健,皮肤黝黑的女猎户,大概是刚从山林另一头打了些柴或挖了点什么,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竹林边的青衫男子。
虽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审美,但那独一无二的气质依旧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更别说这里偏僻,哪里见过这等小公子。
“哎哟!这是哪家的小郎君?长得可真……真别致!”
一个女猎户目光淫邪地在男子身上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