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五皇女的错,他是无辜的,是被迫的,甚至也是受害者。
时衿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辩解,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不知道盒子有问题?
那盒子的机关精巧隐蔽,若非知道内情,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五皇女利用他?
分明是他自己野心勃勃,想攀附皇女,谋个前程,结果玩脱了,两头不靠岸,现在又想回头来骗她这个备胎了。
她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挣扎和动摇。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住,别过脸去,只留给范乘轩一个冷漠的侧影。
范乘轩见她没有立刻反驳或斥责,心中更定,觉得有戏。
他再接再厉,声音更加凄楚:
“这些日子,我……我在家里日日以泪洗面,被父亲责骂,被嫡兄嘲笑,连门都出不去……我悔啊,恨啊!我伤了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闻檀,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求你别……别那么快就把我忘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平安喜乐也好……”
他说得自己都快被感动了,眼泪终于滑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流淌,倒是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好一出大戏,这番唱念做打,若是原主在此,恐怕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不过时衿却听得腻烦。
实在是没有什么新花样,说来说去就是老一套,这套路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世界。
只能说经典不愧是经典。
招式不在新,有用就行。
她垂下眸子,正琢磨着是索性撕破脸让他滚蛋,还是将计就计,利用他给五皇女那边传递点错误信息,或者钓点别的鱼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一间书局,墨韵书局。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书局里走出来。
依旧是那副挺拔如竹的身姿。
只不过,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衫,颜色清浅,更衬得他肤色冷白,气质出尘。
他手里拿着两卷书,正微微侧头,似乎在对身边的小厮低声吩咐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明明站在热闹的街市,却仿佛自带结界,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正是那日在竹林边见过的青衣公子。
时衿愣了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缘分倒是有点意思。
江知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也转眸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时衿身上,随即又扫了一眼她面前正在凄凄切切表演的范乘轩。
那双烟雨朦胧般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甚至还带着点极其细微且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看了时衿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时衿莫名觉得有点……尴尬。
虽然是演戏,但好像自己这副纠缠不清的纨绔样子,被逮了个正着。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表示,就像看见两个陌生人当街争执一样,淡然收回目光。
转身,带着小厮,朝着另一个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了。
水蓝色的背影很快汇入人流。
时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