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衿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你以为本小姐这么多年的纨绔是白当的?我这手艺,可不是谁都有福气尝到的。”
她自己也撕了块兔肉,边吃边聊。
这次江知珩没有一直沉默,偶尔会简短地回应几句。
时衿得知他确实常年在外学医,今年夏天才回京,因江大人身体不太好,他便在京郊住下,方便随时入城探望,也方便进山采药。
“江大人身体可有大碍?”
时衿问。
“旧疾,不碍事。”
江知珩答,“静养便可。”
时衿点点头,没再多问。
御史大夫江家一向中立,她不欲打探太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倒是江知珩,沉默片刻后,忽然问:
“曲小姐为何总在山野间?”
“我?”
时衿啃着兔肉,含糊不清道,
“我出来散心啊,这不是经历了感情纠葛,伤心难耐,就在城外庄子上小住一段。”
“那庄子刚好离山近,想出来透透气就来了。怎么,江公子觉得我不该在这儿?”
“不是。”
江知珩顿了顿,
“只是觉得,曲小姐与传闻中……不太一样。”
时衿挑眉:
“传闻中我是什么样?”
江知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时衿笑了:
“是不是说我纨绔荒唐,不学无术,还是个被人骗得团团转的蠢货?”
江知珩依旧没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时衿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江公子,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
江知珩垂下眼帘,看着手里吃了一半的山鸡腿,片刻后,才淡淡道:
“曲小姐行事自有道理,不需旁人置喙。”
又是这句话。
时衿却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她放下手里的骨头,拍拍手,认真看着江知珩:
“那江公子觉得,我这道理,是好是坏?”
江知珩抬起眼帘,与她目光相接。
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没有评判,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曲小姐于我有恩,”
他缓缓道。
“于理,恩人之事,不该妄议。于情……”
他顿了一下,
“于情,我观曲小姐行事,虽有伪装,却不失本心。外界传言,不必尽信。”
时衿怔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起来,这次的笑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真切的愉悦。
“江公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
“你脚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江知珩试了试,脚踝果然已消肿大半,虽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能勉强行走。
他正要拒绝,时衿却已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江知珩:“…………”
他整个人僵住了。
小厮张大嘴,青竹再次移开视线。
“曲小姐!”
江知珩的声音难得有了起伏,带着几分压抑的羞恼。
“你,你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