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娘子(1 / 2)

两人正式抵达辽东,是在十二月下旬了,又走了三四天,才抵达辽东境内。

果然越靠近辽东境内,这天便越来越寒了。

茯苓和其中一个奶娘在路上便感染了风寒,好在有随行的大夫照看着,也还有一个奶娘备用着。

“幸好来的时候多带了一个,就是怕路上出什么岔子,断了阿软的口粮,要不然阿软怕是真得扛不住了。”沈知意抱着女儿庆幸道。

陆平章闻言,揽了揽她的肩膀,又低头看了看女儿的状态。

见女儿的状态也不似前几日那么生龙活虎了。

前些时候,只要把她放到小床上,看着董呈给她做的那个玩具,她自己就能乐呵呵玩上一天。

现在看到玩具也打不起什么精神了,小脸瞧着也有些恹恹的。

也不似最开始那么把她放在小床上就好。

这几日除了睡觉的时候,其余时候,阿软都得他们俩抱着才能好一些。

好在这过去的一路,大概因为雪路颠簸的缘故,她这一路都是睡得多,醒得少。

偶尔醒来哼唧着小声抽泣一会,没一会就又在他们的怀里昏睡过去了。

“马上就到了,我刚看了眼,估计再两个时辰就能到了。”陆平章说着,又跟沈知意说道,“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他有些后悔。

或许他应该来年开春,待雪化了之后再带她们娘俩来,而不是在这样冰天雪地的时候。

看着她们这一路受罪,陆平章自然后悔。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沈知意瞥他一眼,不喜欢听他这样说,还反过来安慰起陆平章。

“是我自己想来的,路上的艰辛我也想到了。”

“何况这种事,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怎么样?保不准等来年开春,我们又被其他事绊住了脚呢。”

何况这一路虽然辛苦,但他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这对沈知意而言就足够了。

“你别自己怪自己了,知不知道?”沈知意又看着陆平章多说了一句。

陆平章当然知道她是不想叫他自责,他看着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不想叫沈知意辛苦,便伸手接过女儿抱在自己怀里,微微晃着哄着女儿。

沈知意抱了一会也的确手酸了,便任由他接了过去,她自己拿手轻按自己酸软的胳膊,靠着他的肩膀,稍作歇息。

陆平章估算的时间很准。

即便雪地难行,但他们的马车和马都是特地为来北地准备的,自然不会受限于这个环境之下。

加上赶马车的护卫也都是军营将士出身,身体素质自然十分优秀。

约莫两个时辰后,他们就真的到辽东镇了。

外面寒风呼啸。

一家三口坐在马车里也未出去。

赶车的护卫在外面提醒他们:“侯爷,夫人,到了。”

沈知意听到这一句,明显松了口气,长舒出一口气:“总算到了。”再不到,怕是她这几个月都不想再坐马车了。

她其实挺想看看这里的城门长什么样。

这一路过来,沈知意发现越往北,城门便越发显得肃穆,甚至城墙和城门上还有不少斑驳的痕迹。

那都是战争留下来的。

沈知意曾问过陆平章,为什么不重新修葺一下,而是就这样放着。

当时陆平章揽着她说:“这都是前人留下来的痕迹和教训,北地重兵,是因为这里最容易受边防所扰,也因为这里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如果这里的防线破了,那大梁境内就会被其他人的铁骑踏破。”

“保留这些痕迹,也是为了时刻提醒我们要牢记从前的教训,不得耽于享乐,要永远心提一线,才能护住这城池后的百姓和山河。”

沈知意仍记得当时听到这些话时,心中所生出的震撼。

而辽东作为靠近边防最近的一道防线,恐怕这里的城池比起其他地方只会更加斑驳。

沈知意想看看陆平章曾经所管辖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如今外面寒风猎猎,阿软又还在睡着。

沈知意可不想冒这个险。

回头寒风吹进来,就算他们两个大人扛得住,小孩也受不了。

陆平章见她扭头望着车窗那边,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握了握她的肩膀说:“不急,我们这趟可以在辽东多住些时日,等到开春再离开。”

沈知意知道他这是在跟她说,以后多的是机会,她轻轻嗯了一声之后,便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马车依旧颠簸。

但沈知意坐了这么一段时日,倒也有些习惯了。

阿软在小床上呼呼大睡,沈知意就这么靠着陆平章的肩膀。

夫妻俩牵着手,一同看着小床上的女儿。

马车就这么又走了一会,外头护卫又说:“侯爷,夫人,沧海过来了。”

几乎是话音才落,伴随着一声马啸,沧海的声音也跟着在马车外响起:“主子,夫人。”

陆平章嗯一声,隔着窗子问道:“就你一个?”

沧海在外回道:“原本几位将军和指挥使想跟着属下一起来城门口接您,属下知晓您不喜欢,便劝他们先回去了。”

“不过等明日您和夫人休整好,几位将军和指挥使他们应该就会来侯府拜访了。”

陆平章嗯一声。

大冷天的,他更想带着妻女早些回侯府,好好享用一顿热汤热饭,再好好沐浴一番睡上一觉。

“让他们明天午后再来。”陆平章吩咐一句。

沧海应声。

之后马车继续启程。

过了城门。

那些守城门的卫士知道陆平章回来,自然十分激动,一声声“将军”自他们口中情真意切地说出,而不是侯爷。

可见陆平章在他们心中,从来都不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信义侯,而是和他们一起打仗一起守卫辽东边防的上级,是他们心中最为佩服的那个大英雄。

即便陆平章如今已经不是他们的将军了。

陆平章听到这一声声称呼,面上情绪也泛起一些涟漪。

他在外一向冷硬。

沈知意却知道他的外冷内热。

不管是对赤阳沧海,还是对其他跟随他的人,他就算看着再冷淡,心里却始终有一份对他们的柔和在。

即便面对京城那些高官权贵也从没什么好脸色的人,此时听到城门口几个守卫带着哽咽的声音都开始有所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