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舞台上那个面带微笑、看似人畜无害的武鸣，又想起昨天和腾音音乐总监张驰的那通电话，以及自己账户里刚收到的那笔让他心跳加速的“咨询费”。
张驰的话言犹在耳：“高老师，您是明白人。武鸣这小子势头太猛，再让他这么下去，我们腾音捧的新人还怎么出头？
特别是他跟那个什么鸣夏文化搞在一起，摆明了要自立门户。下一场，不管他唱什么，您......得帮帮忙，压一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职业素养？
对音乐作品的公正评判？
高松在心里冷笑一声。
‘狗屁素养！这圈子，有钱有势才是硬道理！腾音是行业巨头，张总亲自开口，好处费也到位了。我要是今天给了高分，甚至给了平分的9.7，回头张总能饶了我？我在乐评圈还能混得开？’
‘更何况......’
他偷眼看了看旁边神色激动的陈奕和林健。
‘这两个老东西已经把这首歌捧到和《回拉萨》平起平坐的高度了，我要是现在从歌词、旋律、编曲这些方面去硬挑毛病，那不是打他们俩的脸？显得我水平低还不识货？观众也不会买账。’
他脑子飞速转动。
‘歌是没法硬怼了......那就从别的地方下手！对，演唱！就说他演唱有瑕疵，情感表达不到位，或者......对！就说他高音部分有点紧，共鸣不够，处理得不如郑力那种老练！’
高松迅速打定了主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客观、实则带着挑剔的笑容。
宝石见状，立刻将舞台交给他：“好的，那么最后，请高松老师进行点评和打分！”
高松没有立刻打分，而是先“嗯”了一声，拉长了语调，营造出一种深思熟虑的感觉。
“武鸣啊，”他开口，语气不冷不热，“首先，我得承认，你这首歌...旋律写得确实不错，挺上口的。陈奕老师和林健老师从专业角度也分析得很到位了。”
他先假意肯定了一句，算是给了前面两位评委面子，也避免一上来就火力全开显得太刻意。
武鸣微微颔首：“谢谢高老师。”
高松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挑剔起来：“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个人觉得，”高松慢条斯理地说，“你的演唱......还存在一些问题，或者说，可以做得更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这首歌的情绪跨度其实很大，从开始的平静怀念，到中间的激昂释放，再到最后的回归淡然。这种情绪的转换和递进，对演唱者的要求是很高的。”
“你在前面部分，那种‘诉说感’把握得还行。”
高松故意用了一个“还行”这样不咸不淡的词。
“但是，到了‘Di li li li’那段，也是整首歌情绪最饱满、最需要爆发力的地方......”
高松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我感觉你的声音有点‘紧’，高音的共鸣不够充分，冲击力……比预期的要弱一点。那种应该完全释放出来的、酣畅淋漓的感觉，你只做到了......大概七八分吧。”
他看向武鸣，仿佛在谆谆教导。
“年轻人，写歌厉害是一方面，但最终还是要靠演唱把作品呈现出来。
在演唱的细节处理和情感张力上，你跟郑力老师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现场掌控力相比，确实还有差距。这需要时间和经验的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