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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浮生几重雪.(1 / 1)

第一章 朱砂镇邪

那支绾绾留下的狼毫不知何时出现在工具箱里——蘸饱朱砂,在空气中疾书字。金光闪过,黑蛇惨叫着化作青烟,幕布上的符咒却开始扭曲变形,逐渐显露出人脸轮廓。西夏黑水城的守将,署名元昊。沙哑的声音从幕布深处渗出,带着砂砾摩擦般的质感。我握着狼毫的手骤然收紧,朱砂滴落在青石板上,晕成诡异的血色莲花。工具箱里的罗盘突然疯狂转动,铜针指向幕布的角度泛起幽蓝冷光。三年前在黑水城遗址捡到的西夏文残卷从帆布包里滑落,泛黄的纸页上,二字正渗出暗红色的水渍。绾绾临终前塞给我的那枚青铜符牌烫得掌心发痛,牌面阴刻的党项族图腾突然活了过来,化作展翅的海东青,穿透幕布没入人脸眉心。你终于来了。人脸的轮廓逐渐清晰,高鼻深目,额间嵌着半枚月牙形金环。幕布上的符咒此刻已完全崩解,化作无数飞蛾扑向烛火,在噼啪声中显露出背后的暗门。暗门门框上,西夏文写成的生人勿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更古老的楔形文字。罗盘铜针突然折断,断口处凝结着黑血。我想起绾绾在敦煌莫高窟第17窟对我说的话:西夏皇族的怨气能蚀骨,唯有朱砂混着贺兰山石髓才能镇压。她当时正用狼毫临摹壁画上的飞天,朱砂调得太浓,在绢布上晕出点点血星。现在想来,她画的哪里是飞天,分明是党项人献祭时的巫舞。暗门后涌出的阴风带着浓重的硝石味。我摸出背包里的防风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照亮了阶梯上的壁画:党项武士正将活人投入炼炉,炉鼎上盘旋的龙纹与故宫太和殿的龙纹截然不同——龙首生着鹿角,鳞片是倒刺形状。最底层的壁画被火光照亮时,我看见绾绾的脸出现在献祭者队列里,她穿着党项贵族的缠枝纹锦袍,正回头朝我微笑。她替你受过一次了。嵬名元昊的声音从阶梯尽头传来。我攥着狼毫往下走,每级台阶都在脚下发出骨骼碎裂般的声响。暗格里堆满了西夏时期的陶俑,每个陶俑的眼眶都是空洞的,里面塞满了风干的艾草。当我经过第三个陶俑时,它突然转动脖颈,用黑洞洞的眼眶盯着我:你身上有她的味道。狼毫笔尖的朱砂开始发烫,在空气中自动划出符咒。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舞动,仿佛有另一个人在借我的手书写。暗格尽头的石棺上,西夏文墓志铭正被朱砂符咒覆盖,那些扭曲的文字逐渐汇聚成绾绾的名字。石棺盖突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我看见自己三年前在黑水城遗址拍下的照片从棺缝里飘出来,照片上的我正蹲在一座佛塔前,背后站着个模糊的红衣人影。她用命换了你的命。嵬名元昊的脸终于完全清晰,他的胸腔处有个巨大的窟窿,黑洞里跳动着幽蓝火焰。石棺里突然伸出无数苍白的手,抓住我的脚踝往棺内拖拽。狼毫在此时脱手飞出,笔尖的朱砂在空中连成锁链,将那些手臂尽数斩断。当最后一只手化为青烟时,我看见它手腕上戴着和绾绾一模一样的银镯子。第二章 青铜符牌青铜符牌在掌心裂成两半时,暗格里的陶俑同时转向我。它们空洞的眼眶中渗出黑色粘液,在地面上汇成溪流,朝着石棺的方向流淌。嵬名元昊的影像开始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他胸腔里的幽蓝火焰忽明忽暗,映得石棺壁上的党项文咒语忽隐忽现。符牌碎了,结界撑不了多久。陶俑群中最高的那个突然开口,它的嘴唇是用陶片拼接的,说话时簌簌掉渣。我这才注意到它腰间系着的铜牌,上面刻着西夏文翊卫司——这是西夏皇帝的亲军番号。三年前在黑水城出土的那具铠甲,甲胄内侧也有相同的刻字。狼毫不知何时飞回我手中,笔尖的朱砂变成了金色。我下意识地在空气中书写绾绾教我的清心咒,金色符咒落在陶俑身上,竟像水滴渗入海绵般消失无踪。最高的陶俑突然抬手,指向石棺顶部的凹槽:把符牌碎片放进去,快!当两半符牌嵌入凹槽的瞬间,石棺发出龙吟般的轰鸣。棺盖缓缓升起,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西夏文卷轴。最上面的一卷用红绸系着,绸带上绣着党项族的日月图腾。我伸手去拿时,卷轴突然自动展开,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工笔重彩画——绾绾穿着党项新娘的嫁衣,跪在祭台前,祭台上躺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嵬名元昊的影像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他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向画中祭台后的青铜鼎,她每一世都要替你献祭,才能保住你的命。鼎耳上盘踞的龙纹突然活过来,顺着画纸爬出,在我手腕上缠成赤色印记。陶俑群突然剧烈晃动,它们的头颅纷纷坠落,露出里面填充的人骨。最高的陶俑弯腰拾起一颗头颅,将其按在自己脖颈上:西夏灭国时,我们守着黑水城等了八百年,就是为了等你出现。它的眼眶里流出的不再是粘液,而是鲜红的血液,嵬名皇族的诅咒,必须用你们家族的血脉才能终结。卷轴上的画面突然开始流动,绾绾从祭台上站起,转身走向画外。她的嫁衣在风中展开,化作漫天红蝶。当最后一只红蝶没入我的胸腔时,石棺内的卷轴突然全部燃烧起来,火光中浮现出西夏文写成的血书:贺兰山下埋忠骨,黑水城里锁凶魂。第三章 贺兰石髓石棺内的火焰烧到第七天夜里,终于露出底下的暗格。暗格里铺着整张的虎皮,上面摆放着三样东西:半块刻着北斗七星的羊脂玉佩,一把嵌着绿松石的党项弯刀,还有个巴掌大的银匣子,匣盖上刻着二字——这是西夏皇家图书馆的印章。狼毫笔尖的金色朱砂突然变得暗淡。我想起绾绾在临终前交给我一个锦囊,说要等石棺内的火焰熄灭才能打开。锦囊中果然是另外半块玉佩,当两块玉佩拼合时,弯刀突然发出嗡鸣,刀柄上的绿松石亮起幽蓝光芒,照亮了银匣侧面的机关——需要用北斗七星的方位依次按压。匣子里铺着紫色的绒布,上面躺着一卷用银丝缠绕的兽皮地图。地图中央用朱砂画着贺兰山脉的轮廓,其中一段山脉被圈了起来,旁边用西夏文写着石髓出,凶煞除。我想起绾绾说过的贺兰山石髓,那是西夏皇族炼制长生丹的主材,也是镇压怨气的圣物。明天日出前必须赶到贺兰山。最高的陶俑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它的头颅已经换成了完整的,脸上甚至长出了皮肤。月光从暗门的缝隙照进来,在它身上投下的影子竟不是陶俑的形状,而是个穿着西夏军服的高大男子。当我们走出暗门时,整座老宅都在震动。墙上的符咒纷纷剥落,露出底下隐藏的壁画——全是西夏军队与恶鬼交战的场面。庭院里的那棵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枝桠间挂着的红绸带化作无数小蛇,吐着信子朝我们扑来。用弯刀砍断树干!陶俑喊道。我拔出党项弯刀,刀锋接触到槐树皮的瞬间,树干上裂开无数张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树汁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竟全是粘稠的黑血。当刀锋砍到树心时,整棵树突然炸开,无数飞蛾从树洞里涌出,在月光下组成两个汉字。第四章 黑水沉棺贺兰山的雪下到第三天时,我们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标记的位置。这里是片被松林环绕的山谷,谷中央有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泉眼处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这就是西夏文记载的石髓泉把石髓滴在弯刀上。陶俑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的模样,只是皮肤还带着陶土的青灰色。他指着泉眼中央那块搏动的岩石,那是石髓的源头,用玉佩能将它引出来。当羊脂玉佩接触到青紫色岩石时,岩石突然裂开,涌出银白色的粘稠液体。我用弯刀接住石髓,刀锋上的绿松石立刻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陶俑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将刀身浸入温泉:快!用石髓在泉底画镇字!温泉水在刀身周围旋转成旋涡,水底的鹅卵石开始排列成西夏文的符咒。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整个山谷突然剧烈震动,泉眼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巨响。陶俑脸色骤变:它醒了!泉底突然喷出黑色水柱,水柱顶端托着具青铜棺椁。棺椁上雕刻的党项武士像正缓缓转动头颅,眼眶中射出红光。我想起兽皮地图背面的警告:黑水沉棺,不可开棺。但此刻棺盖已经裂开缝隙,里面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和绾绾生前最喜欢的颜色一模一样。用弯刀砍断锁链!陶俑将一面青铜盾塞到我手里,那是西夏皇家陵寝的镇魂链,只有石髓淬炼过的兵器才能斩断!弯刀劈在锁链上的瞬间,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锁链断口处迸射出蓝色的火花,在空中化作海东青的形状。棺盖完全打开时,我看见绾绾躺在里面。她穿着三年前在黑水城遗址失踪时的冲锋衣,怀里抱着那卷西夏文残卷。她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眼白:你终于来了。第五章 轮回之契当绾绾的手抚上我脸颊时,我闻到了她惯用的冷梅香。但她的指尖冰凉刺骨,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肤。青铜棺椁周围的温泉水开始沸腾,水面上浮现出无数张人脸,都是我在历史书上见过的西夏皇帝——李元昊、李谅祚、李乾顺......他们的眼睛都和绾绾一样,是纯粹的黑色。她不是绾绾。陶俑举起青铜盾挡在我身前,盾牌上的党项文咒语突然亮起金光,这是嵬名皇族的借尸还魂术,她的身体被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占据了!棺椁里的绾绾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震落松树上的积雪。她怀里的西夏文残卷自动展开,上面的文字开始流动,组成李元昊的生平:我等了八百年,终于等到你们家族的血脉。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爬动,当年若不是你们祖先告密,西夏怎会亡国!我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我们家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关于西夏皇族的诅咒。他当时正用狼毫在族谱上圈出我的名字,到你这一辈,该还债了。陶俑突然扑向棺椁,用身体挡住绾绾抓来的手。青铜盾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崩裂,陶俑的身体开始化作陶片剥落:用石髓刺她眉心!快!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本是翊卫司都虞候,当年没能护住皇帝......这次一定要......狼毫不知何时出现在我手中,笔尖的朱砂混着石髓泛着金光。我想起绾绾教我的最后一个符咒——轮回咒。当符咒落在绾绾眉心时,她的身体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那些西夏皇帝的脸在光芒中惨叫着消散。对不起。绾绾的眼睛恢复了神采,她抬手抚摸我的脸颊,指尖终于有了温度,我必须打破这个轮回。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萤火虫飞向泉眼,记得去黑水城遗址的佛塔下,那里有我给你留的东西。当最后一只萤火虫没入泉眼时,青铜棺椁突然沉入水底,温泉水恢复了清澈。陶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堆碎陶片,只有腰间的翊卫司铜牌还完好无损。我捡起铜牌时,背面刻着的西夏文突然变成了汉字:忠魂不泯,守我河山。第六章 佛塔秘藏黑水城遗址的风沙比三年前更大了。我站在佛塔下,手里攥着陶俑留下的铜牌,铜牌背面的汉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三年前绾绾就是在这里失踪的,当时她正用狼毫临摹佛塔壁画上的西夏文,说要解开嵬名元昊诅咒的真相。佛塔底层的入口处,西夏文写成的禁止入内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我用铜牌刮去门上的沙土,露出里面的锁孔——形状竟和铜牌完全吻合。当铜牌插入锁孔的瞬间,门轴发出干涩的转动声,扬起的尘埃中,我看见绾绾的背包靠在墙角,上面还挂着她从敦煌夜市买来的驼铃。背包里的笔记本还摊开着,最后一页画着佛塔的剖面图,塔顶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写着:天枢星位,藏有秘辛。我想起兽皮地图上的北斗七星标记,原来真正的秘密藏在塔顶。通往塔顶的阶梯积满了鸟粪和风沙,每向上走一步,墙壁上的西夏文咒语就亮一分。当我爬到第七层时,整座佛塔突然剧烈晃动,阶梯尽头的暗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密室。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水晶棺椁,棺内漂浮着一卷用金线缠绕的羊皮卷。羊皮卷展开时,里面的西夏文自动翻译成了汉字:西夏皇族与中原望族苏氏世代通婚,以血脉契约镇压黑水城地脉。若契约断裂,凶煞将重现人间。我突然想起爷爷说过,我们家本不姓苏,是清朝时为躲避战乱改的姓。水晶棺椁突然变得透明,我看见里面躺着的不是尸体,而是个婴儿。婴儿的襁褓上绣着党项族的日月图腾,脖颈上挂着的玉佩,竟和我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当婴儿睁开眼睛时,我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是三年前站在佛塔下的我和绾绾。欢迎回家,我的孩子。婴儿突然开口,声音竟和嵬名元昊一模一样。密室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粘液,在地面上汇成河流,朝着石棺的方向流淌。我想起绾绾在温泉边说的话:轮回不是诅咒,是宿命。狼毫从背包里飞出,笔尖的朱砂变成了银白色。我在空气中疾书绾绾教我的最后一个符咒——往生咒。当符咒落在婴儿眉心时,整个密室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羊皮卷上的文字开始燃烧,在灰烬中浮现出新的字句:贺兰石髓镇凶煞,黑水沉棺藏天机。苏氏血脉承契约,千年轮回待君归。当光芒散去时,婴儿已经消失不见,水晶棺椁里躺着的,是绾绾的青铜符牌。符牌背面新刻了一行西夏文,我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扫过,屏幕上跳出三个汉字:等你回来。第七章 青铜灯台从黑水城回来后的第七夜,我在绾绾的笔记本里发现了夹着的地图。地图用朱砂画在羊皮上,标注着敦煌莫高窟第17窟的位置,旁边用西夏文写着:青铜灯台,照见往生。莫高窟的夜比想象中更冷。我裹紧冲锋衣站在第17窟门前,三年前绾绾就是在这里临摹壁画时突然咯血。当时她指着壁画上的飞天对我说:你看她们的脸,像不像西夏王妃?现在想来,那些飞天的眉眼确实和党项族的陶俑如出一辙。窟内的长明灯不知被谁点燃了,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壁画上的《张议潮出行图》。但此刻画中的人物全都变了模样——张议潮的铠甲变成了西夏样式,随行的士兵额间都嵌着月牙金环。绾绾当时临摹的那片区域,现在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壁流到地面,汇成党项文的二字。青铜灯台就放在藏经洞的石台上,灯座上雕刻的缠枝纹里藏着无数细小的西夏文。我想起绾绾说过,西夏皇室的灯具都暗藏机关,转动灯座就能打开暗格。当我按照笔记本里画的图案转动灯台时,灯座果然弹开,露出里面的一卷绢布。绢布上画着西夏皇陵的剖面图,主墓室的位置用朱砂标着红点,旁边写着:镇陵兽,守心灯。我突然想起在贺兰山温泉底看到的青铜棺椁,棺盖上的镇陵兽浮雕和绢布上的图案一模一样。长明灯的火焰突然变成幽蓝色,壁画上的人物开始活动。张议潮骑着马从画中走出,他的脸竟是陶俑的模样:你终于来了。他抬手指向藏经洞深处,心灯快灭了,再不去皇陵,一切都晚了。当我走出第17窟时,发现外面的星空完全变了——北斗七星的位置移到了正南方向,组成了西夏文的字。我想起爷爷说的话:天象异变时,就是契约松动之刻。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只有四个字:皇陵见。发信人的头像是半枚月牙金环。第八章 皇陵心灯西夏皇陵的封土堆在月光下像座巨大的金字塔。我按照绢布地图的指引,在三号陵的东南角找到了入口——那里的夯土层比周围新,显然是最近才被挖开的。入口处散落着几个烟头,其中一个还冒着青烟,滤嘴上的口红印是绾绾最喜欢的枫叶红。墓道两侧的壁龛里摆满了陶俑,这些陶俑和黑水城暗格里的不同,它们的眼眶里嵌着夜明珠,照亮了墙壁上的壁画。壁画描绘的是西夏皇族的献祭仪式,祭司们抬着青铜鼎走向祭台,鼎里躺着的人穿着中原样式的服饰,脖颈上挂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玉佩。这是第七十个祭品了。墓道尽头传来绾绾的声音。我转过弯,看见她站在主墓室的石门前,穿着党项族的缠枝纹锦袍,额间嵌着月牙金环,从你爷爷的爷爷开始,苏家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