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茅山诡事.(1 / 1)

第一章 血色凤纹

利爪穿透皮肉的钝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林墨耳膜上。张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时,温热的血雾仍在她眼前弥漫——那是她第三次看见至亲之人死在面前,而这一次,滚烫的血珠甚至溅上了她颤抖的睫毛。张彪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鸣,染血的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袖口。他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涌出内脏,而始作俑者的黑影已再次扬起了闪着幽光的爪子。林墨这才看清那怪物的模样:人形躯体覆着暗绿色鳞片,本该是脸的位置裂开三瓣嘴,涎水混着腥臭滴落在青石地上。凤纹佩突然灼热如炭。林墨恍惚间看见玉佩上蜷缩的凤凰似乎舒展了尾羽,一道金红流光顺着她的手腕窜上手臂。当怪物的利爪再次挥来时,她竟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本该撕裂筋骨的攻击被无形屏障震开,那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鳞片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这是...镇魂佩?张彪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沫从嘴角涌出,当年你娘...就是靠它...话音未落,第二只怪物已从巷子阴影里扑出,尖锐的指甲擦着林墨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削断了她几缕发丝。林墨反手抽出张彪腰间的短刀。刀锋划破空气的刹那,凤纹佩突然爆发出刺眼光芒,刀身上竟浮现出与玉佩同源的火焰纹路。她记得父亲曾说过,这对玉佩是林家世代相传的法器,雄佩镇魂,雌佩驱邪,只是二十年前母亲带着雌佩失踪后,雄佩便再无异动。去...城隍庙...张彪的手彻底垂落前,死死按住她的手背将刀导向怪物心口。林墨眼睁睁看着短刀没柄而入,腥臭的绿血喷了她满身。当巷口传来巡夜卫兵的甲叶声时,她才发现自己正跪在两具怪物尸体间,张彪已经没了呼吸,唯有胸前的凤纹佩还在微微发烫。城隍庙的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瘆人的轻响。林墨踹开侧门时,正看见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用桃木钉刺穿纸人。月光从他背后的破窗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而供桌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生辰八字——其中赫然有张彪的名字。你终于来了。道士头也不回地将桃木钉敲入纸人心口,再晚一步,第七个祭品就凑齐了。供桌中央的罗盘突然疯狂转动,指针最终指向林墨胸前的凤纹佩。道士转过身,林墨这才看见他左眼戴着青铜眼罩,右眼的瞳孔竟是竖瞳。二十年前你母亲没能完成的事,该由你接着做了。道士从袖中取出半块断裂的玉佩,断裂处的纹路竟与林墨的凤纹佩严丝合缝。当两块玉佩靠近时,金红光芒冲天而起,城隍庙的梁柱上突然浮现出无数血色符咒,在月光下扭曲成狰狞的鬼面。第二章 鬼市寻踪鬼市的灯笼都是用人皮绷的。林墨跟着青袍道士穿过挂满灯笼的窄巷时,总觉得那些灯笼在轻轻呼吸,烛火透过半透明的皮层,映出底下若隐若现的血管纹路。擦肩而过的大多没有影子,有个穿红袄的小女孩甚至转过头冲她笑,嘴里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别跟它们对视。道士低声警告,用桃木剑挑开一个扑过来的无头黑影,这里是阴阳交界的缝隙,太阳出来前必须找到。他眼罩下的皮肤突然抽搐了一下,林墨这才发现他耳根后有串黑色符咒纹身,正随着咀嚼动作微微蠕动。卖香烛的摊位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咳嗽声。林墨猛地回头,看见张彪穿着沾满血污的捕快服,正蹲在地上数纸钱。他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脖颈处赫然有道深可见骨的勒痕——那是二十年前父亲上吊时的死状。别看!道士突然将桃木剑横在她眼前。林墨的视线被剑身上流转的符文刺痛,再睁眼时,张彪已经变成了个没有脸的纸人,手里还捏着写有名字的往生符。道士一脚将纸人踩碎,纸灰中飘出缕黑烟,化作只断指大小的黑蝴蝶,绕着林墨的凤纹佩飞了三圈才消散。阴差在那边。道士指向鬼市最深处的牌楼。那里挂着块往生渡的匾额,底下站着个穿皂隶服的高大身影,脸藏在斗笠阴影里,腰间挂着串铜铃和铁链。林墨注意到他腰间的腰牌是倒着的,上面阴曹地府四个字渗出暗红色液体,像极了凝固的血。第七个祭品带来了?阴差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他抬起头的瞬间,林墨看见他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道士突然将半块玉佩塞到林墨手里,自己抽出桃木剑刺向阴差咽喉:带玉佩去乱葬岗!午时三刻前找到你母亲!铁链破空声中,林墨转身狂奔。身后传来道士的闷哼和阴差的嘶吼,还有某种东西被撕碎的声音。她跑出鬼市时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无数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而道士的青铜眼罩掉在地上,滚到她脚边,里面盛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眼珠。第三章 乱葬岗秘闻乱葬岗的土是黑色的。林墨每走一步都陷进黏腻的泥里,鞋底不断传来踩碎枯骨的脆响。正午的太阳明明很烈,她却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钻,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扯她的脚踝。凤纹佩烫得惊人,玉佩上的凤凰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翅膀的阴影在地面投出扑腾的姿态。墨墨。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林墨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这个声音她在梦里听过无数次——二十年前母亲抱着她唱摇篮曲时,就是这个语调。她缓缓转身,看见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脸被树荫遮着,只能看见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林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女人微笑着伸出手,腕间戴着半块凤纹佩。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手上,林墨突然发现那只手的指甲是青黑色的,指缝里还沾着湿土。凤纹佩骤然爆发出灼痛。林墨猛地后退,看见女人的脸在光影中扭曲变形,旗袍下摆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立刻冒出白烟。二十年前母亲失踪时穿的就是这件旗袍,父亲说在河边找到时,上面的血迹像开败的桃花。把玉佩给我。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她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露出底下蠕动的白色蛆虫。林墨这才发现老槐树下埋着无数具尸体,它们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指甲缝里都嵌着和母亲旗袍上相同的布料碎片。她不是你娘。青袍道士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林墨抬头看见他倒挂在槐树枝上,左眼的空洞流着黑血,手里却举着面八卦镜。镜光照射处,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融化的蜡般瘫软,露出底下穿着寿衣的枯骨——那是具早已腐烂的女尸,胸口插着半块凤纹佩。借尸还魂的邪术。道士跳下来,将八卦镜按在女尸额头上,有人用你母亲的尸骨养鬼,再借她的样子引你过来。女尸突然睁开眼,空洞的眼眶里伸出两条血红色的触须,直刺林墨心口的凤纹佩。第四章 血祭阴阳八卦镜碎裂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林墨被气浪掀飞出去时,看见道士用身体挡住了触须,那东西穿透他胸膛的瞬间,无数黑色符咒从他皮肤下涌出来,将女尸裹成了个巨大的茧。凤纹佩突然自行脱离她的脖颈,与女尸胸口的半块玉佩合二为一,化作只展翅的金红凤凰,发出穿云裂石的啼鸣。雄佩镇魂,雌佩驱邪...道士咳着血笑起来,左眼的空洞里长出细小的肉芽,当年你母亲为了封印,把雌佩融进了自己的魂魄...茧里传来女尸疯狂的撞动声,符咒像蛛网般层层碎裂。林墨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阴阳失衡时,凤纹佩会选中新的宿主,用血脉为祭,重开生死门。凤凰突然俯冲下来,用喙啄开林墨的掌心。鲜血滴在玉佩上的瞬间,天地间响起无数鬼哭狼嚎。林墨看见道士的身体正在化作飞灰,而他手里的桃木剑自动飞到她手中,剑身上浮现出母亲的字迹:墨墨,活下去。女尸冲破符咒茧的刹那,林墨挥剑砍下。桃木剑没入枯骨的瞬间,凤纹佩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整个乱葬岗照得如同白昼。那些从土里伸出的手开始燃烧,女尸在金红火焰中痛苦扭曲,最终化作颗晶莹的舍利子,被凤凰衔着送进林墨掌心。阴阳交界已开。道士最后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记住,午夜子时不要照镜子...林墨低头看向掌心的舍利子,突然发现自己的瞳孔变成了竖瞳,就像当初道士的右眼。远处传来巡夜卫兵的脚步声,她转身跑进密林,身后是逐渐恢复平静的乱葬岗,而腰间的桃木剑还在微微发烫。第五章 镜中鬼影铜镜里的人冲她笑了。林墨猛地将铜镜扫到地上,碎片里映出的无数张脸都在狞笑。自从乱葬岗回来后,她总能在反光的地方看见个模糊的黑影——有时是水缸里的倒影,有时是窗玻璃上的光斑,今晚连铜镜里都出现了清晰的面容:那是个穿着清朝官服的男人,脸白得像纸,嘴角裂到耳根。找到你了。黑影从铜镜碎片里爬出来,四肢着地,像蜘蛛般在房梁上爬行。林墨握紧桃木剑退到墙角,这才发现对方没有脚,身体以下是团翻滚的黑雾。窗外的月光突然变成血红色,照在地上的碎片上,每个碎片里都爬出个一模一样的黑影。凤纹佩在胸前剧烈跳动。林墨想起道士的警告,子时照镜子会引来镜中鬼。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立刻亮起。当先扑来的黑影被剑锋劈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却在墙壁上的石灰层里又凝结出新的形态。你以为杀得完吗?所有黑影突然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合,最终化作个高达丈许的巨鬼,官帽上的珊瑚顶子在血月下发着妖异的光。林墨这才看清它腰间挂着的腰牌——正是鬼市阴差那块倒写的阴曹地府。桃木剑突然剧烈震颤。林墨想起母亲留在剑身上的字迹,试着将舍利子按在剑柄处。金红光芒再次爆发,巨鬼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被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它胸前的位置突然裂开,露出半块黑色的玉佩——那是雌佩的碎片,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迹。你母亲的魂魄还在它身体里!道士的声音突然从剑身上传来。林墨挥剑刺入巨鬼胸口的瞬间,看见无数记忆碎片从裂缝中涌出:母亲抱着婴儿的笑脸,道士年轻时的模样,还有二十年前那个雨夜,母亲将雌佩按进自己心口的决绝眼神。第六章 镇魂古阵巨鬼化作黑烟消散时,舍利子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半透明魂魄。母亲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清晰,她穿着月白旗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和林墨记忆中一模一样。凤纹佩自动飞到母亲手中,断裂处重新愈合,金红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墨墨,该走了。母亲伸出手,她的指尖穿过林墨的掌心,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林墨这才发现母亲的脚没有沾地,裙摆下是不断飘散的光点。窗外传来公鸡的啼鸣,天边泛起鱼肚白,母亲的身影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别走!林墨扑过去想要抓住母亲,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母亲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凤纹佩突然飞到她手中,玉佩背面浮现出复杂的阵图。林墨想起道士说过的话,凤纹佩本是镇魂古阵的钥匙,当年母亲为了封印阴差,将自己的魂魄和雌佩融为一体,才勉强镇住了阴阳裂缝。去龙虎山找青云观主。母亲最后的声音带着叹息,他知道怎么让我彻底安息。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母亲的身影终于完全消散,只留下凤纹佩在林墨掌心微微发烫。铜镜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烁,林墨突然发现每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景象:有张彪冲她笑的样子,有道士左眼的青铜眼罩,还有个模糊的婴儿在母亲怀里挥舞着小手。她将碎片一块块捡起来拼好,镜中突然浮现出青云观的模样。那是座建在悬崖上的道观,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见观门前跪着个穿青色道袍的身影,左眼戴着青铜眼罩,正抬头望着天空。林墨握紧凤纹佩和桃木剑,将铜镜揣进怀里,推开房门——门外的街道上,巡夜卫兵正在张贴新的告示,上面画着个戴青铜眼罩的通缉犯画像,悬赏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第七章 龙虎山劫龙虎山的雾是甜的。林墨沿着石阶往上走时,总觉得空气里有种腐烂的甜香,像是熟透的果子在高温下发酵。路边的竹林里不断传来沙沙声,她好几次看见穿道袍的人影在竹影间一闪而过,但回头望去却只有随风摇曳的竹叶。停下。青袍道士突然从雾里走出来,左眼的青铜眼罩上刻着青云观的太极图。他手里提着个血淋淋的麻袋,林墨闻到那甜香正是从麻袋里渗出来的。道士的道袍下摆沾着泥污,腰间的桃木剑上还在滴着暗红色的液体。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墨握紧剑柄,掌心的凤纹佩开始发烫。道士突然掀开麻袋,里面滚出颗人头,正是告示上那个戴青铜眼罩的通缉犯——只是这颗头颅的左眼是完好的,眼罩戴在右眼上。他是我的双胞胎弟弟。道士用脚尖踢了踢那颗头颅,当年我们同时被选中做镇魂阵的祭品,他逃了,我留下了。雾突然变浓,林墨听见竹林里传来无数人的脚步声,那些穿道袍的人影渐渐显形,他们的眼睛都被黑布蒙着,手里拿着沾血的法器。青云观主已经死了。道士摘下青铜眼罩,林墨这才发现他的两只眼睛都是空洞的,现在这里是的地盘。麻袋里的人头突然睁开眼,嘴角裂到耳根,发出尖锐的嘶鸣。周围的人影同时举起法器,林墨看见他们的手腕上都戴着半块凤纹佩。桃木剑自动出鞘,剑身上木亲的字迹发出红光。林墨挥剑劈开扑来的人影,却发现那些只是纸人,里面塞满了腐烂的稻草。道士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将沾血的手指按在她眉心:你以为镇魂阵需要什么祭品?是林家世代相传的血脉啊!凤纹佩爆发出刺眼光芒,林墨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眉心往身体里钻。她低头看见道士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触须——那根本不是人,而是无数细小的黑影纠缠成的怪物。当触须刺穿她心口的瞬间,桃木剑突然发出悲鸣,剑身上的字迹化作鲜血滴落,在地上画出镇魂古阵的图案。第八章 血脉献祭阵图亮起时,无数黑影从道士体内涌出,在空中汇聚成阴差的形态。林墨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被凤纹佩抽走,顺着阵图上的纹路流动,那些原本模糊的符文渐渐变得清晰,发出金红相间的光芒。阴差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身体被符文锁链层层缠绕,不断有黑色的血液从它七窍中涌出。墨墨,不要!母亲的声音突然从凤纹佩里传来。林墨低头看见玉佩上的凤凰正在逐渐变得透明,而母亲的魂魄从玉佩中显现,挡在她和阴差之间。阴差的利爪穿透母亲魂魄的刹那,林墨感觉心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阵图上的光芒突然大盛,将整个龙虎山照得如同白昼。血脉献祭,以魂为引...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的魂魄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阵图之中。阴差在金光中痛苦扭曲,身体寸寸碎裂,最终化作颗黑色的珠子,被凤纹佩吸了进去。林墨瘫坐在阵图中央,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凤纹佩上的凤凰图案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块普通的玉佩。雾散了。林墨抬头看见青云观的山门就在不远处,观门前跪着个穿青色道袍的少年,左眼戴着青铜眼罩,手里捧着个木盒。她走过去打开木盒,里面是半块凤纹佩,断裂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二十年前母亲留下的雌佩碎片。师父亲自封印了阴差的本体。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如果有天凤纹佩的宿主来了,就把这个交给她。林墨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断裂处严丝合缝,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光芒。山风吹过,她听见远处传来公鸡的啼鸣,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第九章 人间归处林墨回到城里时,正是清明。街道上飘着纸钱灰,巡夜卫兵正在张贴新的告示,上面画着个穿青色道袍的道士,左眼戴着青铜眼罩,悬赏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还有腰间挂着的青铜眼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城隍庙已经重新修缮过,新的道士正在给香客算命,桃木剑上挂着个小小的凤纹佩香囊。林墨走到供桌前,看见张彪的牌位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牌位前放着杯还冒着热气的酒——那是他生前最喜欢的烧刀子。姑娘要点什么?道士抬起头,左眼戴着青铜眼罩,右眼的瞳孔是竖瞳。林墨笑着将半块凤纹佩放在供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