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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尘缘录 玄门问道(1 / 1)

第一章 鬼火迷踪

几个黑影从树林里钻出来,手中提着盏盏黑色灯笼——灯笼里跳动的不是火光,而是幽绿的鬼火。不好!裴行俭猛地勒住缰绳,胯下的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两道白气。他身后的十二名玄甲卫士瞬间结成防御阵型,横刀出鞘的脆响在死寂的官道上格外刺耳。鬼火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黑影的脸映照得如同枯树皮。那些人穿着破烂的皂隶服饰,腰间却系着朱砂绘制的往生符,手里的灯笼杆竟是削尖的人骨。裴行俭瞳孔骤缩——这不是寻常盗匪,是长安城里传说的勾魂卒将军,左侧芦苇荡有异动!亲兵队长李穆低喝一声。裴行俭转头,只见月色下的芦苇丛如墨浪翻涌,无数幽绿光点正从水面浮起,像是整片沼泽都在燃烧。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接到的密报:陇右道黜陟使张虔勖在巡查驿站时离奇失踪,随行三十人无一生还,现场只留下满地融化的蜡烛和一滩滩青黑色黏液。结北斗阵!裴行俭摘下马鞍旁的长弓,三支狼牙箭同时搭在弦上。玄甲卫士立刻变换队形,七人在外组成斗柄,五人在内结成斗魁,刀刃相拼的脆响连成一片屏障。那些黑影却突然停下脚步,齐刷刷举起灯笼。幽绿鬼火骤然暴涨,照出官道旁的老槐树上竟倒吊着七具尸体——正是张虔勖一行人的头颅,七窍中还在渗出绿色汁液。声中,汁液滴落在地,竟腐蚀出铜钱大小的孔洞。裴行俭箭尖微颤,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是西域传来的腐心草,只需一滴便能让整匹战马溃烂而死。可这些人是如何将毒草汁液保存数日不凝固的?芦苇荡里的绿光点突然加速逼近,细看竟是无数萤火虫大小的飞虫,翅膀扇动时发出蜂鸣般的嗡响。李穆挥刀劈砍,飞虫撞在刀刃上爆出绿烟,腥臭之气熏得人头晕目眩。是尸蛾!裴行俭认出这种南疆蛊虫,闭住呼吸,用火烧!卫士们立刻掏出火折子,可刚点燃就被一阵妖风扑灭。黑影们突然齐声念诵起经文,语调古怪如夜枭啼哭。裴行俭突然感到后颈一凉,伸手摸去,竟摸到三根细长的白毛——那是他今早才拔掉的白发,此刻却变得坚硬如针。将军小心!李穆扑过来将他推开,一支骨箭擦着裴行俭的铠甲飞过,射中后面的卫士。那卫士惨叫一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黑肿胀,手中横刀落地,整个人竟融化成了一滩绿泥。裴行俭心头大震。他征战十载,见过波斯的拜火教祭司,斗过突厥的萨满巫师,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杀人术。那些黑影提着灯笼缓步逼近,灯笼里的鬼火开始扭曲变形,渐渐化作一张张痛苦挣扎的人脸。他们在炼化生魂!裴行俭突然明白过来。张虔勖等人不是失踪,是被炼成了这鬼火灯笼的灯油。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弓上,弓身顿时泛起红光。李穆,带三个人去烧芦苇荡!剩下的跟我冲阵!就在此时,官道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快马冲破夜幕,马上骑士红衣似火,手中长鞭卷着火星抽向最近的黑影。那黑影惨叫着化为青烟,灯笼落地摔碎,里面滚出一颗还在跳动的人心,上面用金线绣着二字。裴守约,你的箭术还是这么慢。红衣女子勒马转身,鬓边金步摇在鬼火中闪着冷光。裴行俭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喉结滚动:阿史那比粟,你怎么会在这里?突厥公主嗤笑一声,马鞭指向那些重新聚拢的黑影:勾魂卒是我阿耶豢养的死士,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傀儡。你以为张虔勖真是死于意外?他发现了有人在陇右道私铸开元通宝,那些铜钱里掺了尸粉。裴行俭脑中轰然一响。三日前他奉旨巡查陇右,表面是安抚灾民,实则是追查私铸铜钱案。现在看来,这两件事根本就是同一个阴谋。他忽然注意到阿史那比粟的袖口沾着血渍,颜色竟是诡异的淡金色。你受伤了?这不重要。突厥公主突然脸色煞白,指着裴行俭身后,他们来了!裴行俭回头,只见官道尽头的黑暗中缓缓走来一顶八抬大轿,轿帘绣着五爪金龙,却用的是玄色绸缎。八个轿夫都是无头尸体,胸腔里各点着一盏绿火灯笼,每走一步都留下两个血脚印。轿前引路的是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手里捧着的托盘上,赫然放着张虔勖的官印和黜陟使符节。镇国公李道宗的仪仗...裴行俭倒吸一口凉气。当今圣上最信任的皇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轿帘突然掀开,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指甲涂着蔻丹,手里捏着半枚开元通宝。裴侍郎,别来无恙?轿中传来苍老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裴行俭的狼牙箭地颤抖起来,箭羽上的精血竟开始沸腾——这声音他永生难忘,是三年前在西域被他亲手斩杀的叛将苏定方!第二章 青铜鬼面青铜面具人突然将托盘抛向空中,张虔勖的官印化作一道金光射向裴行俭面门。他侧身避开,官印砸在地上爆出一团黑雾,里面滚出数十枚沾着毛发的牙齿。阿史那比粟突然尖叫:是尸牙咒!黑雾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指甲缝里还嵌着碎肉。裴行俭长弓横扫,箭杆撞断三截手臂,却被更多的手臂抓住了弓弦。用火油!他大吼一声,李穆立刻从马鞍旁解下油囊,泼向最近的无头轿夫。火焰腾起的瞬间,裴行俭看清了轿夫胸腔里的东西——不是五脏六腑,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线虫,正随着火焰扭动成球。阿史那比粟突然甩出一条猩红长鞭,鞭梢缠住轿杆,手腕翻转间,整顶轿子竟被掀翻在地。轿中滚出一个身着紫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如木乃伊,脖颈处却有一圈新鲜的缝合线。裴行俭瞳孔骤缩——这是去年病逝的工部尚书阎立德!老者缓缓抬起头,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绿火:裴守约,你可知罪?我何罪之有?裴行俭三支箭齐发,却被老者衣袖中飞出的铜钱击落。那些铜钱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青铜小蛇,吐着分叉的信子扑来。阿史那比粟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狼头刺青,刺青在火光中亮起红光:回纥秘术·焚山!熊熊烈火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将青铜小蛇烧成灰烬。老者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上紫袍寸寸碎裂,露出里面用金线缝合的无数块人皮。裴行俭突然想起《酉阳杂俎》里的记载:古有移魂术,以百张生人皮为衣,可聚阴魂不散。阎立德早就死了!阿史那比粟的鞭子如毒蛇出洞,缠住老者的脖颈,这是有人用移魂术操纵他的尸体!老者却突然诡笑起来,脖颈处的缝合线裂开,露出里面塞满的黑色羽毛。裴行俭恍然大悟——那些不是缝合线,是乌鸦的尾羽!小心!李穆猛地扑过来,将裴行俭撞出数尺。老者的头颅突然爆裂,无数黑羽如利箭射出,亲兵队里顿时响起惨叫声。裴行俭眼睁睁看着两名卫士被黑羽穿透胸膛,尸体迅速干瘪,最后化作两捧黑灰。阿史那比粟的鞭子突然绷直,老者的无头尸体竟还在往前走,脖颈处伸出无数细小红根,像是某种植物的藤蔓。突厥公主脸色大变:是血藤!他们在用活人养蛊!官道旁的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树根破土而出,露出缠绕在里面的数十具白骨。裴行俭看到每具白骨的胸腔里都插着一截竹筒,里面装着蠕动的红色虫子。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在长安西市见到的波斯商人,那人卖的不死药就是用这种虫子泡制的。将军!李穆突然惊呼。裴行俭低头,发现自己的小腿不知何时被树根缠住,皮肤正顺着树根蔓延的方向变成青黑色。他挥刀砍断树根,伤口处却涌出绿色血液,里面还漂着细小的虫卵。老者的尸体突然炸开,无数血藤如网般罩向众人。阿史那比粟突然将金步摇掷向空中,步摇化作一张巨大的狼皮盾,挡住了血藤的攻势。这是陷阱!她对着裴行俭大喊,整个驿站都被下了咒,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个巨大的养蛊盆!裴行俭抬头望向天空,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他忽然明白张虔勖为何会失踪——不是被杀死,是被这片土地了。那些融化的蜡烛不是普通蜂蜡,是人的脂肪;青黑色黏液是蛊虫的分泌物;而现在,他们正在变成新的。血藤突然停止攻击,齐刷刷地缩回地下。官道尽头传来马蹄声,这次不是一骑,而是整整一队玄甲骑兵,举着陇右节度使的旗帜疾驰而来。为首的将军银盔银甲,面容俊朗如冠玉,正是裴行俭的门生,陇右节度使萧嗣业。恩师!末将救驾来迟!萧嗣业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裴行俭看着他身后的骑兵,突然发现这些人脸色青白,眼神空洞,腰间都系着和勾魂卒一样的往生符。阿史那比粟的鞭子突然指向萧嗣业:他是假的!真正的萧嗣业三天前就被我杀了!萧嗣业缓缓起身,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公主殿下说笑了。倒是您,带着突厥死士擅闯大唐地界,该当何罪?他猛地抬手,身后骑兵同时摘下头盔——里面没有头颅,只有一团团跳动的绿火。裴行俭的长弓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弓臂上的红光正在消退。他知道自己中了计,这些才是真正的杀招。而更可怕的是,他感到体内的虫卵开始孵化了,五脏六腑像是有无数小虫在啃噬。李穆,带剩下的人往东南撤!裴行俭推开工兵队长,去秦州找都督府参军苏味道,把这个交给...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萧嗣业的青铜面具突然飞到空中,露出里面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第三章 血月祭坛绿火在青铜面具后跳动,映得裴行俭的脸如同鬼魅。阿史那比粟的金鞭地抽在地上,火星四溅:易容术?不对,这是移魂夺舍!恩师何必挣扎。假裴行俭轻抚着脸颊,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您的身体是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正好做我炼制九五丹的药引。等我吞下丹药,就能修成不死之身,到时候这大唐江山...话音未落,阿史那比粟突然将手中长鞭化作红光,穿透了假裴行俭的胸膛。可预想中的鲜血没有喷出,只有无数黑色线虫从伤口涌出,在空中聚成一个巨大的人脸。雕虫小技。人脸开口说话,声音苍老如洪钟,本尊乃终南山活死人墓主人,岂是你这突厥妖女能伤的?裴行俭脑中轰然一响。活死人墓主人——那个传说中在武后时期炼制长生药,被狄仁杰挫骨扬灰的妖人徐福!可徐福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吗?你把他的尸骨挖出来了?裴行俭强忍着体内的剧痛,是武三思派你来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尖笑:武三思?那条老狗也配指使本尊?当年若不是他告密,本尊早已修成正果。现在,我要让整个长安的人都变成我的蛊奴,让李唐皇室的血脉成为我丹药的辅料!黑色线虫突然俯冲下来,阿史那比粟的狼皮盾瞬间布满裂痕。裴行俭拉弓搭箭,三支燃烧着精血的狼牙箭同时射中人脸。的一声巨响,线虫群炸开,露出里面一颗跳动的巨大心脏,上面用金线绣着北斗七星。镇魂钉!裴行俭认出这是道门至宝,能钉住生魂不散。可现在,这颗心脏却在源源不断地生出新的线虫。他忽然想起刚才假裴行俭说的九五丹——传说用九五之尊的心头血,加上九九八十一个纯阳之体炼制的丹药,服下便可与天地同寿。李穆!裴行俭大吼一声,却发现亲兵队长不知何时倒在地上,七窍中爬出白色蛆虫。剩下的玄甲卫士也纷纷倒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整个官道变成了巨大的坟场,只有血月在天空冷漠地注视着一切。阿史那比粟突然抓住裴行俭的手腕,将一枚狼头玉佩塞进他掌心:这是回纥圣物,能暂时压制蛊虫。往西南走,三十里外有座废弃的烽火台,那里有我埋下的炸药。炸掉这座祭坛,或许还能阻止徐福的阴谋。那你呢?裴行俭看着她袖口渗出的金色血液,那是回纥皇族特有的,一旦流出便意味着生命走到尽头。突厥公主笑了,鬓边金步摇在血月中闪着泪光:我阿耶当年为了长生,把整个回纥部落都炼成了蛊。我杀了他,却也中了他的血咒,活不过二十五岁。现在,总算能赎罪了。她突然转身,化作一道红光冲向那颗跳动的心脏。不要!裴行俭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滚烫的衣角。红光与心脏相撞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亮了起来,无数冤魂的惨叫声响彻夜空。裴行俭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芦苇荡里,意识模糊前,他看到阿史那比粟的身体正在化作金色粉末,融入那片燃烧的土地。不知过了多久,裴行俭悠悠转醒。血月已经消失,天空恢复成正常的深蓝色。官道上的尸体和鬼火都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焦黑的痕迹和散发着腥臭味的绿泥。他低头看向掌心,狼头玉佩正在发烫,上面刻着的狼头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体内的蛊虫果然被压制住了,可五脏六腑依然传来阵阵剧痛。裴行俭挣扎着起身,发现长弓和箭囊都不见了,只有腰间的横刀还在。他想起阿史那比粟的话,辨明西南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茫茫夜色。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烽火台,台顶的旗帜早已腐朽,只剩下光秃秃的旗杆。裴行俭绕到烽火台后面,果然看到一棵老槐树下埋着十几个陶罐,上面贴着黄色的符咒。他数了数,一共十八罐,足够将整座山炸平。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裴行俭猛地拔刀转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李穆,他的亲兵队长,七窍中还在渗出绿泥,手里却捧着裴行俭的长弓和箭囊。将军...李穆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卑职...还能...再战...裴行俭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线虫,泪水突然模糊了视线。他接过弓箭,轻轻拍了拍李穆的肩膀:好兄弟,我们一起炸了这鬼地方。李穆咧开嘴笑了,露出被绿虫蛀空的牙齿。裴行俭点燃火把,正要扔向陶罐,烽火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台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裴守约,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本尊吗?太晚了!裴行俭抬头,只见徐福的脸出现在烽火台顶端,这次不是线虫组成的幻影,而是真正的肉身——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却有着孩童般的眼睛。他身后站着八个萧嗣业,每个都举着一盏鬼火灯笼,灯笼里跳动的赫然是裴行俭熟悉的人脸——有他的门生,有他的同僚,甚至还有他远在长安的妻儿。看到了吗?徐福张开双臂,龙袍下露出无数张人脸,这些都是我的。等我吞下你的纯阳之体,就能集齐九窍玲珑心,到时候天地人三界,唯我独尊!裴行俭将火把塞进李穆手中,摘下长弓:点火。将军...点火!裴行俭的声音不容置疑。他看着烽火台上妻儿的脸,突然明白阿史那比粟为何选择牺牲——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李穆颤抖着举起火把,泪水和绿泥一起滑落:卑职...遵命!火把落下的瞬间,裴行俭三支狼牙箭同时离弦,射向徐福的眉心。老妖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无数人脸从他体内飞出,化作厉鬼扑向裴行俭。可已经晚了,十八罐炸药同时引爆,整座烽火台连同毕生难忘的景象:无数冤魂从地下飞出,在月光下化作点点星光,飞向遥远的天际。徐福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在爆炸声中,而李穆的身影,则永远留在了那片燃烧的废墟里。不知过了多久,裴行俭落在一条小溪边。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掌心的狼头玉佩已经碎裂,体内的蛊虫再次开始蠕动。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长安城里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徐福虽然死了,但那个能私铸开元通宝、操纵节度使、甚至让皇室成员都变成傀儡的幕后黑手,依然潜伏在暗处。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横刀,刀身上映出一张布满血污却眼神坚毅的脸。裴行俭抹去脸上的血污,辨明东方,一步步走向黎明。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那些魑魅魍魉得逞。因为他是裴行俭,大唐的御史大夫,那个在西域战场单枪匹马闯过突厥王庭、在长安城斗倒过无数贪官污吏的儒将之雄。现在,他要去揭开最后一层黑幕,哪怕那后面站着的是他最意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