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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时空里,他退休回了伦敦,却始终盯着香江的消息;
到了一九九七年回归那晚,伦敦明令禁止他出席交接宴会——怕他露面,显得英方失了体面。
可这位香江人的老朋友,硬是绕开禁令,悄悄现身宴席,握着老朋友的手,站完了最后一程。
说得直白些:
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香江华商趁势崛起、接盘英资产业那场大变局,换个港督来坐镇,大概率早被摁死在摇篮里。
上至政商名流,下至茶餐厅伙计,几乎人人都记得麦理浩的好。
所以,当他要走的消息落地,全城都沉了一拍。
八月底的报纸头版赫然印着:“香江不能没有麦理浩”“请留下麦理浩爵士”“爵士,别抛下我们”……
当天报纸卖到脱销——这哪里是销量?分明是香江人攥在手心里的不舍。
但没用,麦理浩的身体早已亮起红灯,撑不住这份沉甸甸的担子了。
而过去十年间,伦敦方面对他的质疑声也一浪高过一浪。
他自己呢,也早生倦意,心心念念只想卸下重担、抽身离去。
所以这场告别,根本不是香江人挽留得了的。
按既定日程,一八九零年九月一日,麦理浩将正式启程离港。
半个月内,伦敦必会委派新任港督接棒。
新旧交替的空档期,由港府首席政务官——也就是行政司司长——暂代港督职权。
换言之,今天,就是他真正转身告别的日子。
清晨刚破晓,大批市民便自发涌向港督府外围。
尽管港府从昨日起就已封路设障,可人流仍源源不断。
人们静静伫立在隔离栏外,踮脚张望,只为再看一眼那位即将远行的港督。
普通百姓只能站在烈日之下,而香江真正的掌舵者与名流,则不必受这苦。
八月的香江,骄阳似火,晒得柏油路都发烫。
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早被港督府特许入内,在庭院深处为他送行——这位香江人打心底敬重的港督。
能踏进这座府邸此刻门槛的香江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寻常百姓仰望多年的大人物……
不过,这些“大人物”之间,照样分三六九等。
位阶最高、分量最重的,方能直入礼宾厅,贴身相送;
次一等的,只能散落在花园、凉亭或偏厅里,远远作别;
唯有手握实权、声望卓着的香江顶尖人物,才有资格站到麦理浩身旁,亲历这最后时刻。
毫无疑问,如今已近乎香江实际掌权者的秦迪,正稳稳立于他身侧。
此刻,两人并肩立于港督府最高的塔楼顶层,俯瞰整座府邸与街巷——底下人群如潮,远处车流如带。
尤为关键的是:这方寸小室之内,唯余他们二人。
“亲爱的爵士,眼前这一幕……您心里作何感想?”
秦迪的声音,在穹顶之下轻轻回荡。
麦理浩生于一九一七年,今年六十三岁。
这个年纪,本就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加上他近年体弱多病,即便没有秦迪横空出世,按原本轨迹,他也是一八九一年才离任——如今提前一年,与其说是被推着走,不如说是顺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