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观不算恢弘,却处处透着讲究:前庭是鹅卵石铺就的曲径,中央一座青铜喷泉汩汩涌流;侧边车库敞亮整洁,草坪修剪得像绒毯,后院竟还藏着一方湛蓝泳池。
更strikg的是,整栋房子毫无本地痕迹,纯然是欧陆风骨——雕花铁艺栏杆、拱形窗棂、浅灰石墙,活脱脱一幅十八世纪英国乡间庄园的复刻图景。
放眼望去,这片富人区里九成以上的住宅,风格皆如出一辙:洛可可线条、新古典门廊、法式百叶窗……
单从建筑审美就能看出,在印度上流圈子里,“西化”早已不是偏好,而是近乎本能的身份标识。
若非秦迪清楚自己正站在孟买西郊,光看这些房子,怕真会误以为闯进了托斯卡纳的某个隐秘山谷。
秦迪甫一抵达,玖熹·查乌拉全家便已盛装列队迎候。
拉蒂·莫兰迪早将他的身份、分量乃至来意,原原本本告诉了拉玛·查乌拉——一个在孟买官场摸爬多年的中层官员。
对这样一位重量级访客,拉玛·查乌拉岂敢怠慢?
宾利车刚停稳,拉玛·查乌拉已快步迎上前去,身后跟着一大家子人:三个女儿、两个儿子,个个衣着考究,神情端肃。
“热烈欢迎!万分荣幸!尊敬的贵客,拉玛·查乌拉携全体家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敬意!”他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拉玛·查乌拉膝下五名子女:长女二十岁,次女玖熹·查乌拉十七岁,幼妹十五岁;两个弟弟,一个十三,一个十岁。
他本人英文流利得近乎母语,既无常见口音里的浓重卷舌,也无拖沓黏连的节奏——难怪玖熹·查乌拉的英语也说得如此自然。
“您好,拉玛先生。我是玖熹小姐的朋友,今日登门叨扰,还望多多包涵。”秦迪笑意温和,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
不得不说,查乌拉一家的相貌着实出众。
拉玛·查乌拉虽已步入中年,却轮廓深邃、仪态挺拔;妻子苏妮塔温婉娴静,眼角细纹里仍藏三分少女气韵。
三个女儿,玖熹·查乌拉确是其中最耀眼的那颗星——印裔选美冠军的桂冠,绝非侥幸得来;可她的姐姐眉目端丽,妹妹清秀灵动,亦各有风致。
两个弟弟尚在少年,却已初显俊朗轮廓,眼神澄澈,举止落落大方。
“哪里是打扰!您的光临,让这方小院都熠熠生辉了!”拉玛·查乌拉双手微张,笑容热切。
秦迪轻笑一声:“咱们站门口寒暄,再聊下去也聊不出花来。不如——请我进去坐坐?”
“请!快请进!”拉玛·查乌拉侧身让路,手势恭敬。
秦迪缓步而入,经过玖熹·查乌拉身边时稍作停顿,随即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亲爱的,我来赴约了。”他声音轻快,笑意盈盈。
玖熹·查乌拉心头一颤,脸颊倏地泛红:又惊又喜,又慌又甜。
喜的是他竟这般坦荡亲昵;慌的是父母近在咫尺,生怕惹来雷霆之怒。
她飞快抬眼偷瞄父亲——
却见拉玛·查乌拉面带微笑,目光柔和,仿佛那只交叠的手,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礼节。
她悄悄松了口气,又隐隐诧异。
要知道,从前她跟男同学多聊两句,父亲眉头都能拧成疙瘩;姐姐一次未报备的咖啡邀约,换来的可是整整一周禁足。
今日这般通融,究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