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烽和林杰的反应让餐厅里紧绷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一些。十二使徒互相看了看，脸上那些激烈的抗议神色逐渐褪去，转而变成一种混合着无奈、不解，但最终选择接受的复杂表情。
宋欣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沈烽和林杰，又看了眼江妍，最后还是撇撇嘴，坐了回去，拿起叉子用力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洛纬抱着头的手放了下来，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
向蓉怯怯地往何颖颖身边靠了靠，没再说话。李俊推了推眼镜，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资料光幕上，手指开始快速滑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备用方案的演算。何星沉稳地点了点头，没再坚持。杨彦挠挠头，也闭上了嘴。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的鸟鸣。所有人都明白，当江妍用那种语气说话，而沈烽和林杰没有继续强硬反对时，这件事基本就已经定了。
妹妹眨巴着眼睛，看向江妍：“姐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江妍单手支着脑袋，一个清晰的坐标投影凭空出现在餐桌上方。“喏，就在这。”她站起身，随手划开一道边缘流淌微光的虚空门，“现在出发。”
话音落下，她便迈步走了进去，身影消失在门内。
沈烽和林杰对视一眼，没有多说，立刻起身跟上。妹妹飘在他们身后，十二人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也陆续踏入虚空门。
空气瞬间变了。
潮湿的腐叶气息混着某种淡淡的硫磺腥甜扑面而来。扭曲的高大乔木遮天蔽日，藤蔓垂落如触须。光线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在积满腐叶的地面晃动。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层，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微光便在众人身上亮起。
沈烽体表腾起一层薄而透明的赤红热浪。林杰周身弥漫开冰寒，空气中的水汽凝成细小的冰晶飘落。宋欣指间萦绕锐利气流，张懿利袍角阴影蠕动，李俊镜片上数据流飞速划过，赵雨脚下蔓延开冰霜，无声地冻结了落叶。
武器与法杖悄然在手。所有人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每一根晃动的藤蔓。丛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以及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魔力波动在寂静中无声地荡漾开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除了江妍。
她站在队伍最前方，黑色高跟鞋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却稳得像走在平地上。她甚至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混合着腐烂与硫磺的空气，黑色的眼睛在幽暗光线下平静地扫视前方。她随手拨开垂到眼前的一根带着紫色斑点的藤蔓，动作随意。
“在前面。”她没回头，声音平淡。
这句话让众人绷紧的神经又收紧了几分。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背影上。
“没事，”江妍侧过身，对着众人随意地笑了笑，“不多。”
她顿了顿，像在确认什么，然后语气平常地补充道：
“也就三千多个会用魔法的魔族而已。”
众人瞬间沉默。
片刻后，江妍感到自己的右手手腕被抓住。她转头看去，沈烽正皱着眉盯着她。
“江妍，”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确定？”
江妍眨了眨眼，捕捉到沈烽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疑虑。她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瞬，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嘴角弯了弯，抽回手：“确定啦沈总，别忘了我还有一身神力呢，不用担心。”
沈烽转头看向林杰，似乎想确认什么。林杰镜片后的黑色瞳孔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但他还是对沈烽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再阻拦。
沈烽深吸了口气，没再说话，只默默站到江妍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