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传来洛南沙哑的声音。
“不知道。”
杨露叹了口气。气息在渐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一丝血腥味飘过来。很淡，混在落叶腐败的气味里。
她愣了下，转头看向洛南。
洛南已经唤出法杖。黑色杖身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穿过一片低垂的树丛，杨露的腿软了一下。
她跪坐在地。符文书从手里滑落，封面砸在泥土上，发出闷响。
她捂着嘴。眼睛睁大，瞳孔收缩。
洛南停下脚步。他看着前方不远处。
落叶堆里，露出一双黑色皮鞋。鞋面很干净，鞋带系得很整齐。是何星常穿的那双。
旁边是三滩模糊的红色。血肉、布料碎片、折断的骨头。颜色在昏暗光线下发暗。
洛南沉默了几秒。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皮肤显得更苍白。
指尖在快门键上悬停，颤抖了一下，才按下去。
咔嚓。很轻的机械音。
照片加载出来：林间空地，落叶，三团无法辨认原貌的暗红色。
他点开群聊。往上滑，看到之前张懿利发的照片，洛纬浑身是伤的那张。
他把新照片发进去。没有配文。
几秒后，群聊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杨彦：老何？
消息停在屏幕最下方。再没人回复。
洛南收起手机。他弯腰，捡起杨露掉在地上的符文书。书壳沾了点泥土，他用手背擦掉。
他把书递还给杨露。
杨露没接。她仍跪坐着，手捂着嘴，肩膀在发抖。很轻微的颤抖，像冻着了。
洛南把书放在她身边的地上。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路。森林正在沉入更深的昏暗里，树影的轮廓开始模糊。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往回走。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持续不断的碎裂声。
杨露仍跪在原地。她慢慢放下捂着嘴的手，手掌撑在泥土上。指尖陷进去，触感冰凉。
她看着那三滩红色。看着那双黑色皮鞋。
远处传来不知什么鸟的鸣叫。短促，嘶哑，然后消失。
晚上八点半。
别墅客厅。餐桌。
众人沉默地进食。餐具碰撞声很轻，咀嚼声几乎听不见。
江妍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平板。动漫画面在屏幕上流动，色彩明艳。她靠着椅背，一只手支着下巴。
何颖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碗里的米饭上。米粒洁白，热气缓缓上升。
她眼眶开始发红。嘴唇微微颤抖。
“好疼……”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像银针落地。餐桌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动作停顿。没人抬头。视线都垂在各自的碗碟上。
何星坐在何颖颖旁边。他没说话，只是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何颖颖放在腿上的右手。
很轻的触碰。掌心贴着手背。
江妍拿起桌上的奶茶。吸管凑到唇边，停住。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很短的弧线。
光芒闪过。细如发丝，亮了一瞬就消失。
何星愣住。
他握着的何颖颖的右手，从小臂中间的位置，齐整地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