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懿利，”他问，“你觉得这场训练还要持续多久？”
张懿利坐在一块青灰色的石头上。他仰着头，看着被树冠切割的天空。云很淡，缓慢移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
几片枯叶从枝头脱落，旋转着飘下，擦过他肩头，落在地面。
“至死方休。”
声音很轻，但清晰。
时间缓缓流逝。
群聊里不时跳出照片。全是死状。没有配文，没有评论。只是照片。一张，又一张。
晚上。别墅餐厅。
晚餐临近尾声。餐具碰撞声稀疏。
江妍和帕加索在聊天。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江妍脸上带着笑意，嘴角弯着。
洛纬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刚跳出的新照片——顾轩，仰面倒在落叶堆里，胸口插着自己的光系法杖。杖身贯穿身体，尖端从背后露出。
他握紧手机，指节发白。然后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短促的摩擦声。
所有人的动作停下。视线停留在各自面前的食物上，没人抬头。
“大姐头，”洛纬开口，声音有点紧，“能不能停止训练？”
餐桌安静。
帕加索的手指在桌下蜷缩了一下。他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江妍的视线一点点转向洛纬。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洛纬深吸一口气。
“这两天你把我们折腾得还不够惨吗？”他说，语速加快，“群里的照片你又不是看不到。这叫什么训练？你分明就是在发泄。”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握拳，抵在自己心口。
“再说了，”他声音提高，“不就是当时我们把你扔在魔族城市里头不理你吗？该道的歉都道了。你还想怎样？”
江妍眨了一下眼睛。
她看向餐桌上的其他人。
“你们也有相同的意见吗？”她问。
沈烽握紧了手里的叉子。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江妍……”他嘴唇张开，又合上。
林杰低垂着眼眸，盯着自己餐盘边缘的一滴酱汁。没说话。
江妍的视线重新落回洛纬脸上。
洛纬以为她要开口说什么。他绷紧肩膀，准备回应。
然后他发现自己正在后退。
不是他自己在动。是视野在后退。餐桌、吊灯、其他人的脸，全都在远离。
他低头，看向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
他的下半身还站在那里。双腿笔直，脚踩着地板。裤管空荡荡地垂着，腰部以上的部分消失了。
断面整齐。没有血，像被最锋利的激光瞬间切割。
他的瞳孔收缩。
视野继续后退，旋转。天花板在眼前放大，又缩小。
然后一切开始倒流。
下半身朝他飞来。断面贴合。皮肤、肌肉、骨骼重新连接。触感冰凉，然后恢复温暖。
洛纬站在原处，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腰。
布料完好。皮肤平滑。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痕迹。
江妍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吸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放下杯子。
“对不起。”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