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一切,语气温和得近乎虚伪:
“我还以为,你早已忘了我这个弟弟。”
两人尚未照面,但隔空传音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
“你还是这么会演。”
哈迪斯冷笑出声,毫不掩饰讥讽:
“我亲爱的小弟,这么多年过去,演技一点没进步。”
“别装了。”
“赶紧过来。”
他的语气古怪至极,既含敌意,又似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纠葛。
事实上,此刻的哈迪斯,内心正剧烈撕扯!
冥王殿内。
他端坐于高台之上,独属于冥王的王座泛着幽光。
双眸微眯,凝视前方虚空。
那里,一道裂缝缓缓撕开,冥界通道开启,一人影从容步入。
“宙斯……”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慢条斯理朝自己走来,哈迪斯心头翻涌起复杂情绪。
记忆如潮水袭来。
当年,他们三兄弟——他哈迪斯、宙斯、波塞冬,联手掀起神战,推翻父神统治。
历经血火,终于将那暴虐的旧神封印。
原本约定:三足鼎立,共治神域。
可最后呢?
宙斯背信弃义,独吞世界本源,执掌神权权柄!
从此,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尽在其手。
如今,谁想成神?必须跪求宙斯赐予神权!
否则,连一丝成神的可能都没有!
仗着这无上权柄,宙斯毫不留情。
将他哈迪斯逐入冥界,永镇死域;
将波塞冬赶往无尽之海,孤守深渊。
比起奥林匹斯山巅那十二主神雕像环绕的圣域,冥界与深海,不过是被放逐的牢笼!
要知道——
奥林匹斯山,才是连接神域本源的核心之地!
唯有在那里,神明才能真正感知世界意志,汲取法则之力。
可现在呢?
神权在宙斯手中,他岂容他人染指?
“算了。”
哈迪斯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笑意。
他压下脑海中翻腾的往事,缓缓抬手,指尖一划。
刹那间——
他袖袍一扫,整片虚空当场坍缩成空!
连光都吞得干干净净!
不止是空间在嘶鸣、在溃散,更有一股腐骨蚀魂的死寂洪流,轰然倒灌而出——阴风卷着尸气,黑雾裹着哀嚎,仿佛整个冥渊正从他指尖活了过来!
啪嗒。
就在同一瞬——
冥王殿门口,空气骤然一颤!
虚影未凝,声先至。
“我亲爱的兄长……您这身本事,连我都快看不透了。”
话音未落,宙斯已踏出虚空。金袍猎猎,雷霆隐于眉宇,身影如神谕降世。
哈迪斯抬眼,唇角一扯:“呵……托你的福。”
“若非当年你设局骗我永镇冥渊,哪来今日——这一手捏碎虚空、重写法则的机缘?”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弹。
咔嚓!
宙斯身后那道撕裂的虚空裂口,应声闭合!
如拉上帷幕,干脆利落。
方才还濒临湮灭的天地,眨眼间恢复如初,连一丝波澜都不剩。
宙斯瞳孔骤缩。
——虚空权柄?!
他原以为,哈迪斯踏空而行,不过是借了冥界主场之便。
可现在……错了。
大错特错。
不是冥界赋予他穿梭之力——
是哈迪斯以自身为锚,硬生生把整座冥界,锻造成了他的虚空权杖!
“旧账翻篇吧,兄长。”
宙斯笑意未变,语气却沉了三分,“当年亏欠你的,如今也算两清。”
“你说呢?”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