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到将来自己踏出金鳌岛那一刻——
洪荒众生瞠目结舌,昔日合谋围剿他的人面如死灰、手抖唇颤……
通天嘴角便压不住一丝冷冽笑意。
目光落向前方——
那座被层层叠叠古阵裹住的金鳌岛,静默如渊。
眼前这道阵势,正是昔年他自己亲手布下的先天至极之阵,
早已不是凡俗意义上的“大阵”,而是洪荒传说里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禁忌存在。
当年盘古三清各执大道一端:
太清老子丹火焚天,九转金丹一出,连混沌浊气都为之澄澈;
元始天尊器道登峰,番天印砸落之处,山河崩裂、法则哀鸣;
而他通天教主,则以阵为刃、以势为锋,截教门人布阵之术,堪称洪荒第一流!
十绝阵搅乱阴阳,万仙阵吞没星斗,九曲黄河阵更是将天地韵律炼成杀机!
尤其那九曲黄河阵——
云霄、碧霄、琼霄三人联手催动,阵成之时,黄河倒悬、乾坤失色,
圣人之下,无人能破其一曲!
封神战场上,西周诸将如陷泥沼,阐教十二金仙更是一个没跑,尽数被卷入阵眼,
顶上三花当场溃散,胸中五气顷刻蒸发,千万年苦修,一朝归零!
若非元始天尊亲自下场、撕破脸皮强行破阵,
那一战,西岐怕已化作焦土,姜尚早成孤魂!
可惜啊……
他三个亲传弟子,终究被推上了封神榜。
云霄尚存肉身,却困于榜中不得超脱;
碧霄、琼霄只剩一缕元神,被锁在天庭最偏僻的神位上,
听命于昊天,修不了仙道,挣不开枷锁,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屈辱。
天庭上下视她们如敝履,连香火都吝于分一缕。
这笔账,他记得比刻在骨头上的咒文还深。
鸿钧这一盘棋,确实下得滴水不漏。
可李天虽非昔日通天圣人,却承了他全部记忆、全部恨意、全部不甘!
这仇,不报不休;这局,必翻不可!
他抬步走向金鳌岛,准备先入岛调息。
刚从紫霄宫脱身,法力几近枯竭,神魂也似绷紧的弓弦。
袖袍轻扬,阵纹应声流转,裂开一道幽光缝隙——
李天身形一闪,倏然没入其中。
穿过阵壁,眼前豁然开朗。
先天灵气如潮水般扑来,浓得几乎凝成露珠;
灵芝遍地、蟠桃垂枝,玉髓泉眼汩汩涌动,氤氲着远古气息;
一座座宫阙拔地而起,飞檐衔月,金柱擎天,残存的圣威仍在瓦砾间低吼。
金鳌岛,名义上是个岛,
实则是通天圣人亲手雕琢的洪荒心脏——
广袤无边,灵气如海,一草一木皆含大道真意。
仙虹为桥,横跨楼宇之间;祥云作阶,托起万千洞府。
这里曾是万仙朝圣之地,鼎盛时,光是弟子讲道的余音,就能引动九天雷劫。
可如今……
战后百年,岛上寂静得可怕。
风过空廊,只余断柱呜咽;
云掠废殿,不见半点仙踪。
昔日车马喧阗、钟磬不绝的盛况,早被时光啃噬殆尽,只剩断瓦残垣,在风里慢慢腐朽。
李天驻足环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谁能料到,当年执洪荒牛耳的截教,短短数百年,竟凋零至此?世事翻覆,不过弹指之间……但只要我还在,截教就还没输!”
他目光如刀,劈开满目萧瑟——
纵使大势倾颓,他也要亲手扶正旗杆,重燃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