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白发如雪,垂落腰际;
素衣无华,面容平淡无奇。
若非她周身不断逸散着令人窒息的浩瀚威势,
任谁也想不到——
执掌地府命脉奈何桥、平心娘娘座下第一心腹神只孟婆,
竟是这般一位白发少女!
“贫道有十万火急之事,亟需面见平心娘娘。奈何幽冥广袤,难觅其踪,幸得十殿阎罗指点,知尊驾与娘娘渊源深厚,故不得已出此下策,冒昧惊扰,还望海涵。”
一眼看清孟婆模样,
李天脑中电光石火,已闪过数重推断:
“此女修为深不可测,单凭刚才那一手,便不在自己之下——至少已达准圣后期,甚至逼近巅峰!”
“秦广王果然没骗我,这般境界,必与平心娘娘息息相关!”
他心念疾闪,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如初。
“娘娘早已闭关不问世事,道友请回吧。”
仿佛早料到他所想,
孟婆轻轻摇头,
眸中古井无波,对他先前大闹奈何桥之举,
竟无半分愠色。
这副态度,反倒让李天心头微怔。
按理说,
自己刚刚可是掀翻了奈何桥的天——
身为桥主,哪怕性子再淡泊,也不该毫无反应才是。
除非……
忽地,他脑中闪过前世听闻的几则隐秘传闻,
顿时若有所悟。
这一思量看似漫长,实则只在一瞬。
他微微抬首,
目光直直落在桥头那抹素白身影上,
稍作沉吟,
才缓缓开口:
“若本座非要见平心娘娘一面呢?”
李天开口时语调平缓,不疾不徐。
可字字如铁钉楔入虚空,裹着一股压得人脊背发僵的威势!
这哪是商量?
分明是号令已下,不容回旋!
刹那间,整片空间绷紧如弓弦。
双方之间悄然浮起一丝硝烟般的肃杀气——
只需一星火苗迸溅,大战便会轰然炸开!
奈何桥头。
回过神来的鬼兵们攥紧刀戟,目光死死锁住桥畔那名青衫道人。
他孤身而立,身形清瘦。
可方才那一瞬显露的锋芒,已如惊雷劈进众人心底——
谁都明白,这具看似单薄的躯壳里,蛰伏着足以碾碎千军万马的恐怖力量。
他们这些鬼兵捆在一块儿,怕是连对方一袖挥出的余波都扛不住!
地府各处也早已惊动。
可刚才那股冲霄气息太过骇人,仿佛连阴风都为之凝滞、幽泉都为之断流!
活物尚且胆裂魂飞,谁还敢凑近半步?
如今的地府,势力盘根错节,泾渭分明:
一方是扎根地府、世代效忠平心娘娘的旧部;
一方是玄门三教圣人亲授的嫡传弟子;
一方是西方佛门安插多年、深藏不露的关键棋子;
还有一方,则是天庭昊天上帝暗中培植的心腹干将。
四方鼎立,便是地府最硬的四根梁柱;其余散修游勇,不过浮萍几叶,掀不起浪。
平日里,为争轮回权柄、抢功德份额,明争暗斗从没停过。
可今日,四方全都噤若寒蝉。
连一个探子都不敢派出去打探。
只因李天身上那股气息太烈、太沉、太不可测——
准圣中的顶尖人物!
甚至极可能是准圣巅峰的巨擘!
这一念头刚起,各方主事者心头便是一沉。
他们根本摸不清此人来路:属哪边阵营?听谁号令?为何突临奈何桥?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李天周身气息被某种无形之力搅得混沌不堪,连天道圣人都难窥端倪,遑论他们这些代师执掌一方的弟子?
当中确有几人手段通天,譬如太乙救苦天尊、酆都大帝之流,皆是踏足准圣多年的镇世大能。
可李天方才一现身,竟引得整个地府阴律共振、六道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