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边刚扬眉吐气,紫霄宫里那位老祖,怕是早已怒火焚心。
毕竟这盘棋,他布了不知多少元会,步步为营,算尽天机。
结果一朝翻盘,根基动摇,心血几近付诸东流。
换作常人,怕是当场气得神魂震颤、道基崩裂!
事实上,鸿钧确已暴怒如雷。
紫霄宫内,镜光映照洪荒山河——草木抽新、灵气渐稠、地脉隐隐搏动……
他面沉似铁,眉宇间寒霜凝结,再难压制胸中翻腾烈焰。
一口浊气喷出,整片万里混沌霎时炸裂翻涌,乱流撕扯,虚空哀鸣!
发泄过后,他眸光骤冷,指尖一划,已开始筹谋镇压此番异变。
洪荒之内,最忌无序之变;一切因果、兴衰、生灭,皆须攥于掌心。
冷光在他瞳底一闪而逝。
另一边,李天却半点没空揣测鸿钧心思。
立场早定,水火不容。
鸿钧欲借洪荒枯槁、万灵凋敝之机,破界飞升;
而李天所求,却是引八荒精气、聚万古底蕴,硬生生把洪荒锻成至高鸿蒙!
道不同,不相为谋;志相悖,不死不休。
既如此,何须顾念对方喜怒?
更不必凑上前去,讨个冷眼白脸。
尤其对手,还是个注定血战到底的宿敌。
“恭贺道友,时序大道终至圆满!”
平心迎上前来,容色清圣如月,唇角微扬,笑意温润而真挚。
见她已脱幽冥桎梏,周身气息澄澈浩荡,再无半分阴滞之象,李天亦由衷欢喜,连忙摆手谦道:
“惭愧惭愧,这点火候,离逍遥二字还差得远呢。倒该先贺娘娘——
幽冥枷锁尽碎,地道亲授权柄,自此执掌轮回正统,位格凌驾三界之上,实乃洪荒之幸!”
平心轻笑颔首,眸中暖意盈盈,显然亦为此事欣然。
但旋即,她眉梢微蹙,欲言又止。
“道友……”
“娘娘且宽心。”李天声音沉稳,“您兄长之事,贫道从未忘却。只是眼下时机未至——
玄机轮回盘刚入幽冥深处调养,灵纹尚在弥合,威能未复三成。
若仓促强闯命运长河,非但功败垂成,更可能惊动天道反扑。”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平心眼中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焦灼与隐忍,心中了然。
巫族血脉相系、手足同命的情义,令他动容。
可现实冰冷:地道虽醒,天道仍如巨岳压顶,主宰洪荒九成气运。
一旦他们强行破入命轨,必遭雷霆镇压。
若失手,天道立将长河封死,层层设禁,滴水不漏。
届时别说救人,连一丝窥探之机都将永绝!
此事,只许成功,不许落空——
一击定鼎,再无重来。
“这事我明白,真急不得。”
万幸的是——
平心此刻确如烈火焚心,恨不得立刻将兄长们从寂灭中唤回。
可她并非被情绪裹挟得失了分寸。
她深知,以眼下己方这副局面,
绝不能莽撞闯入命运长河,自取倾覆。
再熬人、再煎熬的岁月,她都一寸寸挺过来了。
如今曙光已破云而出,
这点风浪,难道还压不住她心头的定力?
念头一转至此,
她胸中翻涌的焦灼,竟如潮退般悄然平息。
李天见她眉宇舒展,眼波沉静,便知她已稳住心神。
肩头那根绷紧的弦,不自觉松了一截。
他早从通天圣人残存的巫族记忆里,咂摸透了巫族的脾性——
刚烈如铁,宁折不弯。
若此刻平心执意强闯幽冥禁地去救其余祖巫,
李天就得掂量:这合作,是否还值得继续押注。
一个在生死关头压不住火气的搭档,
对他而言,无异于揣着引信未除的雷火筒。
一旦猝然炸开,
他怕是连尸骨都来不及收拢,便已灰飞烟灭!
以李天这般滴水不漏的性子,
宁可弃子认输,也绝不肯拿命去赌一把侥幸。
这便是他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