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侧,
得洪荒天地亲认的平心,气息已然蜕变。
通体流转着不可直视的圣辉,
举手投足间自有玄奥道韵流淌,
眉心隐现金纹,眼底星河旋转,
身后神轮徐转,三千法则如臂使指,
恍若一尊自太初走出的幽冥女帝,凛然不可侵!
“道祖——”
她笑意盈盈,目光澄澈,语气却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锋锐,
“不知接下来,可还愿与平心,再‘切磋’一二?”
“哼!”
鸿钧额角青筋一跳,怒意几乎破体而出,
却终究强压下来,天道竖瞳倏然溃散,
唯余一句寒彻骨髓的余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尔等……好自为之!”
于是,这场震动三界的生死对决,
尚未真正交锋,便戛然而止。
观战诸生皆愕然失语——
谁也没想到,结局竟是这般。
片刻怔忡之后,心头却如春雷滚过,轰然沸腾!
道祖退了。
这一退,便是天道铁幕上第一道裂痕!
原来那高不可攀的枷锁,并非坚不可摧……
原来他们,真有可能挣脱!
各路大能、古老世家、隐世老祖,心思霎时翻涌如浪。
天道压顶太久,久到众生连抬头喘息,都成了奢望。
久到……
终其一生,都难逃天道加诸于身的桎梏。
可眼下平心娘娘这一战,却如惊雷劈开混沌,直直砸在所有人心头。
原来天道,并非不可撼动的铁律;它那高高在上的威压,也并非坚不可摧。
只要找对门径、拼尽全力,未必不能与之角力,挣脱枷锁,重获自在——从此踏云而行,笑傲红尘,再不受任何摆布!
念头刚起,连其余几位圣人也坐不住了。
心底翻涌,难以平静,眉宇间悄然掠过一丝异样。
谁也无法揣测他们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而鸿钧最忌惮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天道至高无上、言出法随的绝对权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自此之后,它的威慑不再令人窒息,它的阴影也不再遮天蔽日。
那曾将洪荒众生死死捆缚的无形锁链,此刻赫然裂开一道细缝。
别小看这缝隙微如发丝——
有了一,便会有二;有了一丝松动,便埋下了彻底崩解的伏笔!
战事落幕,洪荒各方反应各异。
火云洞中,三皇五帝抚掌大笑,欣喜于终于觅得志同道合之人。
更有人族挣脱圣人钳制的曙光初现,未来可期。
天庭之上,昊天上帝仍怔在原地,不肯信——那位向来所向披靡、从未失手的“老爷”,竟真败了?
他身形微晃,神思一滞,但转瞬之间,眸光陡亮:
既然老师也会失足,那自己,是否也能效仿平心娘娘,另辟蹊径?
是否也能借势而起,真正执掌三界,坐稳这玉皇大帝之位?
如今他虽贵为天帝,名义上统御三界,
可明眼人都清楚:那些远古大能、圣人门下,何时真正俯首听命?
纵使封神之后,麾下添了不少仙神,可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是玉皇大帝,是三界共主!
岂能永远仰人鼻息,被踩在他人脚底?
该动一动了……
昊天上帝垂眸低语,指尖缓缓收紧。
其余圣人亦震愕难言。
方才那一幕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本以为老师亲临,必能一举镇压平心崛起之势,
谁知竟真的功亏一篑!
心头那根绷了亿万年的弦,悄然松动。
原来道祖,并非全知全能;
原来那不可逾越的神坛,也有倾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