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圣,终是尘芥;不入阶,不过凡流。
他们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可如今……他真成了圣!
哪怕迟了万古岁月,也已与他们平起平坐,同列天道之下!
那桩旧账,再不能轻描淡写地抹去。
昔日欠下的,如今怕要连本带利,亲手奉还。
这口气怎么咽?这脸怎么摆?这礼该怎么行?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难言的焦灼。
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负手立于云台,目光垂落,落在下方那道顶天立地的圣影之上。
向来孤高清傲的神情,第一次裂开细纹。
平日虽与镇元子偶有论道,言语客气,却始终居高临下,视其为“未登彼岸者”。
谁料此人不动声色,闷头耕耘,竟真把一条死路走成了通天大道!
八景宫中。
太清老子静坐丹炉前,炉火青白,药香氤氲,仿佛对外界风云充耳不闻。
可那炉中丹丸忽明忽暗,映得他眼角微微一跳——
分明是心湖激荡,强作平静。
娲皇天。
女娲立于云海之巅,凤目微凝,遥望地仙界升腾而起的浩荡圣息。
她比谁都清楚:镇元子身上蒸腾而出的,并非天道所赐的清冷圣辉,而是厚土载物、生生不息的地道本源!
温润却不失锋芒,沉静却暗藏雷霆。
这绝非寻常圣人气象,其中必藏惊天机变!
洪荒大地。
李天仰首而立,望着地仙界山河重聚、灵脉贯通,万顷沃土如臂使指,隐隐重现上古洪荒之恢弘气象。
他唇角扬起,笑意由衷而畅快,像久旱逢甘霖,像寒夜见星火。
四方大能,无不心潮澎湃,热血奔涌——
“镇元子真成圣了!”
“圣路未绝!大道犹存!”
“待我收拾行囊,即刻奔赴五庄观,叩请圣人指点迷津!”
那些卡在准圣巅峰数十万载的老牌大能,乃至几位隐修多年的至圣境强者,此刻双目灼灼,掌心沁汗。
曾以为此生止步于此,道基已固,再难寸进;
曾以为洪荒气运枯竭,圣位永封,再无翻身之日。
可镇元子就站在那里——活生生的例证,热腾腾的答案!
原来只要道心不熄,机缘便从未真正断绝!
霎时间,整片洪荒似被注入一股新生之力——
天地气运如春潮奔涌,节节攀升;
灵气浓度肉眼可见地浓郁起来,先天灵气纯度暴涨十倍不止,清冽如泉,凝若实质,几乎可媲美开天之初的莽荒盛景!
就在众生欢呼未歇、余音尚在云霄回荡之际——
鸿钧出手了!
一道压塌万古的圣威自九天倾泻而下,如天幕垂落,似星河倒灌!
刹那间,镇元子初成的混元圣势被硬生生压回体内,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天地骤然凝滞,风停云滞,连心跳都仿佛被掐住喉咙。
亿万生灵齐齐噤声,连呼吸都屏住;
便是几位端坐圣位的天道圣人,也悄然垂眸,不敢直视苍穹。
九天之上,一尊伟岸法相缓缓浮现,身形未定,威压已如亿万钧重岳压顶!
仅一缕气息逸散,便令虚空寸寸崩裂,星辰黯淡失色!
“镇元子。”
鸿钧法音响彻寰宇,无喜无怒,无波无澜,却字字如钉,凿入大道根基——
“既证混元,当入混沌潜修,永世不得履足洪荒!”
话音落下,镇元子脸上那抹初证大道的欣然笑意,倏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