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们尚不知他从何处来,又为何而来。
绝不会轻易信服自己。
好在李天此来并非毫无底牌。
他当务之急,是赢得人族三祖的真心托付。
“诸位,人族气运已如断线纸鸢,直坠而下——
封神大战刚歇,那人道气运所化的神龙,早已崩解溃散,鳞甲尽碎,龙魂飘零。眼下人族兵锋未钝、根基尚存,表面看仍是洪荒正统,万灵仰望。
可诸位心里都亮堂得很:
那气运神龙,不是虚名,而是护族命脉、镇世脊梁。
一旦它彻底消散,短时之内或无大碍,
但日子一久,气运便如沙漏倾泻,底蕴随之枯槁,战力悄然锈蚀。
天灾频发,人祸叠起,灾厄将如影随形,缠绕整个族群。
到那时,单靠先辈攒下的这点家底,
诸位扪心自问——还能撑几载?撑几代?
更不必说,几位天道圣人与道祖早已冷眼旁观,洞若观火。
他们视人族为悬顶之剑,岂容其重拾峥嵘?
别提重返远古鼎盛,便是稍露锋芒,也必遭雷霆镇压!
若再这般束手等死,坐视衰颓,
人族只会一日弱过一日,终至筋骨尽软、爪牙尽落——
沦为圣人收割气运的砧板鱼肉!
这局面,三皇五帝真看不出?在座诸位,真不痛心?!”
李天字字如凿,句句带刃,
一下就劈开了人族粉饰太平的假面。
的确如此。
人族名义上仍是洪荒主角,承万族气运于一身,
看似威震八荒、风光无两;
实则早被抽去脊梁,失了主心骨,
远不如远古巫妖二族那般纵横捭阖、自掌生死。
圣人高踞九天,垂眸俯视,
人族却只能任其摘取气运,散作一盘散沙。
每每目睹此景,人族顶尖强者怎会不扼腕?怎会不灼心?
从燧人钻木、有巢构屋,到神农尝百草、轩辕战蚩尤……
一代代英杰以血铺路,以命筑基,才换来今日格局。
可如今,所有荣光尽数被圣人收走,连初立的天庭,也已悄然磨刀霍霍。
君不见——
昔日统御人族者,称“人皇”,号令自有天地;
而今执掌人族者,只敢称“天子”,俯首听命于天。
人皇?天子?
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
远古之时,“人皇”之位,堪与三界共主“天帝”并肩而立;
如今这尊号,只剩史册里几行冷墨。
替代它的,是“天子”——天之子!
光是名分,便矮了一截,低了一等,屈了一身傲骨!
他们想抗争,却动弹不得;想呐喊,却声嘶力竭无人应。
李天话音落地,三祖静默如石。殿内风息俱止。
李天清楚看见,三人指节绷紧,青筋暴起,拳头攥得骨节泛白;
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不甘,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已撬动了他们心底最硬的一块冰。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他最怕的,不是三祖质疑,而是他们早已认命——
心若死灰,纵有千言万语,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那样,整盘棋,还没开局,就已输掉七成。
所幸,他担心的,并未发生。
人族圣殿内,寂静依旧。
不知过了多久,燧人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稳:
“你说得对。”
“人族,确已深陷危局。”
“但你凭何断言能扭转乾坤?又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一番思量之后,想起李天此前所行所为,
燧人氏心中已有几分倾向,索性直言。
“大哥!”
“大哥慎言啊!”
身旁两人骤然变色,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