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入城(1 / 2)

本来是和池砚乔唠家常拉近距离的行为,两个汉子却自顾自的聊了起来,一个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弟,一个药房掌柜,说到难处都落了泪。

池砚乔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人,实在说不出安慰的话,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金陵,去了要干什么呢?

是要见证一下历史么?

还是想要唤醒一下自己沉浸已久的心?

那颗好像没什么事可以激起情绪的心!

他知道自己病了,急需一剂猛药。

“小哥,你是不是金陵人?也是有家人在金陵吧?”两人哭够了,莫其茂擦了擦眼泪,有些羞耻,别过视线,将重点又放到了池砚乔身上。

哪里人?问的好?他忘了,只知道自己是华国人。

“我家在苗寨!”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烟火》的前身,但是自己上一个落脚点是在苗寨,就算是那里吧!

“贵州的?”杨开泰瞅了瞅,他家也是贵州的,只不过是汉族的,见过苗寨的人,实在不像啊。

“怎么不像?”池砚乔笑着有说了几句苗语,“我们苗家人可是养五毒的,有机会让你们看看我的能力!”

“你更像沪上的小少爷!”莫其茂揪了揪他老旧的衣衫,看着池砚乔高大的身躯,白净精致的脸庞,真的很想金尊玉贵养大的少爷。

那气势一看就和他们不一样嘛,更别提他印象里的贵州山里人。

杨开泰要是知道他的想法,指定反驳,他们也不全是山里人,山里人说的是那些苗人。

只不过眼前的少年就是不像,苗语说的倒是很标准。

“那你家人呢?怎么回来沪上啊?去金陵干嘛?”

“去金陵干嘛?去救人啊!”池砚乔盯着头顶的夜空,灰蒙蒙一片,一点星星都看不见,只有朦胧的月光。

三人走了七天的水路,才到达金陵。

几人站在小火轮的甲板上,船身突突地喘着粗气,在浑浊冰冷的江水里艰难的停住了。

两岸早已没了人烟,只剩下烧焦的树、塌了一半的屋舍、被炸弹炸得扭曲的铁轨。偶尔看见浮在水面的杂物、破烂的衣物,心就跟着沉一下。

有零星的船上挤满了人。

有溃兵,有难民,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吓得不敢出声的老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恐惧,麻木,绝望。哭声压得很低,怕引来天上的飞机。

有人在哭,有人在叹,有人在喃喃:“金陵……守不住了。”

他闭上眼。

雪崩埋不住他,雪山冻不死他,可此刻这江风,这浓雾,这扑面而来的末日气息,几乎要把他碾碎。

他比谁都清楚,前面等着的是什么。

是火光,是血泊,是屠城,是几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在几天之后,就要被彻底埋葬。

旁人都是拼命逃离南京。

只有他想逆流而上,往地狱里冲。

有人看见三人:“小伙子,别人都往南边跑,你进去就是死?不要命了?”

他望着浓得看不见尽头的江面,声音低沉,却稳得吓人:

“我去救人。”

四个字,落在寒风里,轻得像一片雪,重得能压碎一整条江。

“那...你们的船还要不要了?”说话的人眼睛在夜晚亮的惊人。

“当然要啊!”莫其茂梗着脖子,他还想要去救老婆和娃娃呢。

“莫老哥!”杨开泰扯了扯他的衣服,给他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