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营地的风
魔鬼森林的边缘营地。
风裹着硝烟和草木的腥气。
联军的队列像一道黑色铁墙。
盔甲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地面的弹坑积着浑浊的雨水。
水洼里映着士兵们紧绷的脸。
米凡走上临时搭起的高台。
脚下的木板吱呀响了一声。
他的手指摩挲着腕间的脉卡。
淡金色的微光,在指缝间流转。
林野站在他身侧。
双手抱臂,目光扫过队列。
腰间的军刀鞘,蹭着裤腿。
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陈老扶着眼镜站在另一边。
咳嗽了几声,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衣角沾着一块泥渍。
是刚才踩进弹坑时蹭上的。
队列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掠过帐篷的呼啦声。
有人低头擦拭着枪管。
有人望着远处被炸碎的山头。
眼里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三天前的武器库突袭战。
联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伤员的呻吟声,还在营地回荡。
士气,像被雨水泡过的火药。
蔫蔫的,燃不起烈焰。
米凡抬了抬手。
脉卡的光,突然亮了几分。
那光芒很柔和。
却穿透了风的呼啸。
落在每个士兵的脸上。
“我知道你们很累。”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能压过风的喧嚣。
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年轻的士兵动了动。
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
绷带渗着淡淡的血印。
他咬了咬嘴唇。
没说话,只是把头抬得更高。
“我知道你们在怕。”
米凡的目光扫过那个士兵。
目光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
“怕炮弹落在头顶。”
“怕再也见不到家人。”
“怕这场仗,打不到头。”
队列里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有人偷偷抹了抹眼角。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武器。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
却压不住心里的慌。
二、 脉卡的光
米凡忽然转身。
指向营地后方的方向。
那里,是终极七区的入口。
隐约能看到绿色的光晕。
那是地下种植舱的光。
“你们知道那片光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扬了扬。
脉卡的光,随着他的动作。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像一颗温柔的星。
没人回答。
士兵们的目光,都被那片绿光勾住。
他们只知道,基地里有粮食了。
却不知道,那光的背后是什么。
“那是稻苗的光。”
米凡笑了笑。
笑容里没有傲慢。
只有一种浅浅的欣慰。
“是用共生纹路种出来的稻苗。”
他伸出手掌。
掌心的共生纹路亮起。
淡金色的纹路,像细密的网。
和远处种植舱的绿光。
遥遥呼应着。
“共生,不是掠夺。”
米凡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
“不是抢别人的资源。”
“不是占别人的土地。”
“是让每一种生命,都能活下去。”
他说起月球背面的陨石坑。
说起三百份月壤样本。
说起那些辐射超标的数据。
说起改良后,能长出作物的月壤。
“地球的资源,快耗尽了。”
米凡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赵天雄的核武,能炸碎一切。”
“但炸不出新的土地。”
“炸不出活下去的希望。”
他说起三千共生星域。
说起碳基、硅基、能量体文明。
说起他们如何共享能量。
如何抵御掠夺者的侵袭。
如何在宇宙里,站稳脚跟。
“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米凡的声音,带着力量。
“星际的伙伴,在等着我们。”
“月球的家园,在等着我们。”
“共生的路,才是人类的活路。”
队列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年轻士兵的眼睛亮了。
绷带的血印,似乎也淡了些。
他往前挤了挤。
衣角的泥渍,蹭到了旁边人的靴子。
三、 呐喊的潮
“凭什么相信你?”
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分开一条缝。
一个络腮胡的士兵站出来。
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
“你说的共生,太虚无了。”
“我们现在要的,是活下去。”
“是打赢眼前的仗!”
络腮胡的话,像一颗石子。
投进平静的湖面。
士兵们的目光,又变得迟疑。
是啊,星际太远。
月球太缥缈。
眼前的炮火,才最真实。
米凡没有生气。
他走下高台。
一步步,走到络腮胡面前。
他的脚步很稳。
踩在泥泞的地面上。
没有一点摇晃。
他抬起络腮胡的手。
掌心有厚厚的茧子。
那是握枪、扛炮的痕迹。
米凡把脉卡,贴在他的掌心。
淡金色的光,顺着络腮胡的掌心。
蔓延到他的胳膊上。
络腮胡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
从掌心,流进心里。
“这不是虚无。”
米凡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