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刺破了指挥舱的寂静。
不是来自地球。
也不是来自月球。
是星际远程共振预警。
米凡指尖刚触上控制台。
一道微弱到近乎破碎的波纹，便从脉卡里溢了出来。
淡蓝色的光，在半空颤了颤。
随即，扭曲成一团乱麻。
“是舒美丽的专属共振频率。”
米凡的声音很稳。
但指腹，已经不自觉扣紧了操作台边缘。
一旁的铁壳硕大的机械头颅微微一转。
显示屏上，数据流疯狂滚动。
“硅基战队编队信号……全部中断。”
“空间坐标紊乱，判定为——空间乱流区域。”
话音落下。
指挥舱里，瞬间一静。
月球基地的众人都明白。
空间乱流，是星际航行最无解的死区。
信号断。
航向乱。
连共生纹路，都可能被撕裂。
舒美丽带着硅基精锐，驰援共生星域。
本是稳棋。
谁也没料到，会撞上这种级别的天灾。
米凡抬眼。
目光落在主屏幕上。
星图展开。
一条原本通畅的星际航道，此刻被大片灰色迷雾吞噬。
迷雾之中，没有任何光点。
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一次有效信号位置，标记出来。”
铁壳立刻执行。
一个红色光点，在乱流边缘微微闪烁。
光点旁，标注着一行小字。
“遭遇强空间潮汐，编队分散，通讯失效……”
声音戛然而止。
后面，是无尽的电流杂音。
滋滋——
沙沙——
像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所有音讯。
林野站在侧方，眉头紧锁。
“要不要派搜救舰过去？”
米凡摇头。
“普通飞船进去，也是失联。”
“空间乱流的引力场，连米王1号都不敢硬闯。”
一句话，压下了所有冲动。
所有人都看着米凡。
等待他的决断。
米凡闭上眼一瞬。
意识，顺着共生纹路蔓延出去。
跨越月球。
跨越地月轨道。
冲向那片漆黑的星际乱流。
他在找。
找一丝熟悉的能量。
找舒美丽留在纹路里的印记。
一秒。
两秒。
十秒。
指挥舱里，只剩下仪器的轻鸣。
忽然，米凡眼睫一动。
“找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
“很弱，”米凡低声道，“但还在。”
“她没有彻底消失。”
铁壳立刻追问：“位置？”
“在乱流内层，”米凡睁眼，眸中带着一丝凝重，
“被乱流卷进去了。”
一、被撕碎的编队
星际乱流内部。
一片混沌。
光线被扭曲。
空间像沸腾的水，翻涌不休。
一艘硅基突击舰，外壳多处破损。
能量护盾，早已闪烁到濒临熄灭。
舒美丽靠在主控椅上。
银白色长发，沾着些许细碎的冰晶。
那是空间低温留下的痕迹。
她抬手，按了按耳际通讯器。
“编队三号，回话。”
无声。
“编队七号？”
依旧只有电流声。
出发时整齐的硅基战队。
此刻，早已被乱流撕得七零八落。
身旁，仅剩的一名硅基战士沉声道：
“副舰长，引擎功率只剩11%。”
“导航系统全毁，我们……漂在乱流里了。”
舒美丽没有慌。
她指尖轻点控制台。
一道淡蓝色能量，从指尖流出。
接入飞船核心。
“尝试重启短距共振。”
“只发信号，不接回应。”
她很清楚。
在这种地方，任何大功率发射，都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湍流。
只能赌。
赌米凡能捕捉到这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副舰长，”硅基战士忽然开口，
“刚才乱流最剧烈的时候，我好像看到……”
舒美丽转头：“看到什么？”
战士顿了顿。
“看到乱流里，有不属于潮汐的阴影。”
“很大，不像自然形成。”
舒美丽眸色微变。
空间乱流里，只有风暴、引力、碎片。
不该有“阴影”。
更不该有“不属于自然”的东西。
她刚要追问。
飞船猛地一震。
轰——
又一道空间潮汐撞来。
护盾应声暗下大半。
控制台亮起大片红灯。
“能量核心不稳！”
“外壳裂缝扩大——”
警报声，刺耳响起。
舒美丽抬手，按住控制台。
共生能量，全力注入。
淡蓝色的光，包裹了整个驾驶舱。
“撑住。”
她轻声说。
像是在对飞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二、地球议会的暗流
同一时间。
地球，新成立的联盟议会总部。
气氛，并不平静。
几名身着正装的议员，围坐在圆桌旁。
脸色，都不算好看。
“米凡现在，连星际的事都要插手？”
一人开口，语气带着不满。
“硅基战队、共生技术、外星文明……”
另一人冷笑，“地球的事，还不够他忙？”
坐在主位侧方的中年男人，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叫诺兰·修斯。
联盟议会实权派之一。
一直对米凡的“外星主导”心存抵触。
“月球基地，现在全是共生纹路。”
诺兰·修斯缓缓开口，
“再这么下去，地球人，要变成别人的附属文明。”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没错！”
“技术可以用，但不能被人牵着走！”
“米凡现在说什么，陈老他们就信什么，太不正常了。”
有人压低声音。
“舒美丽的战队失联，你们说……
会不会是米凡故意的？”
这话太过诛心。
但在座之人，没有一个反驳。
“舒美丽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也是最懂共生技术的人之一。”
“她不在，米凡在地球、在月球，就更没人能制衡。”
诺兰·修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